过道指了指。
意思明确无误:起来,跟我走。有人捞你出去。
李知涯压下心头的重重疑虑,拖着依旧疼痛但已能发力的左脚,踉跄地跟上守卫。
铁链在地上拖拉的哗啦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。
经过第一间他曾待过的多人囚室时,他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。
景象依旧。
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格外醒目——
那个西洋香料商人阿兰,正靠着墙坐着,手里拿着一大块烤得焦香的肉排,嘴里欢快地咀嚼着,油光顺着他粗犷的胡子往下滴。
他看到被守卫押着的李知涯,甚至还抬了抬眉毛,嘴里含着肉,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像是打招呼,又像是单纯的感慨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不是他。
李知涯立刻判断。
这家伙看起来过得挺滋润,但不像有能耐捞他出去的样子。
那会是谁?
带着这个更大的问号,他跟着守卫穿过几条阴冷的通道,来到一扇看起来相对结实的木门前。
守卫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应声。
守卫推开门,示意李知涯进去。
屋里光线稍好,有股劣质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三个人围着一张斑驳的木桌坐着。
其中一个,李知涯印象深刻——
就是那个审讯他时、长得像头肥猪、授意守卫殴打他的大胡子管监。
另一个是当时在场的翻译,面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
而第三个人,吸引了李知涯全部的注意力。
那是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。
穿着一身质料上乘的靛蓝色直裰,手指上戴着一枚水头不错的玉扳指。
他面容白皙,留着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五绺长髯,气度沉稳不凡,与这肮脏压抑的监狱环境格格不入。
李知涯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