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莱铸造局,公廨内。
孙二狗唾沫横飞地复述完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位大人的脸色。
熊大垣猛地一拍茶几,震得茶碗哐当作响,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一颤:“好家伙!原来是他娘的这么回事!
龙安硝石仓那场蹊跷大火!
还有山阳漕运码头莫名其妙的暴乱,阻了朝廷多少军资转运……
莫非都是这群杀才为了拉抬股价,在背后捣的鬼?”
他情绪激动,双下巴抖得厉害,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乱党凭借这等下作手段攫取巨利,反过来资助更大叛乱的可怕图景。
反观宗万煊,却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依旧不急不缓地摩挲着茶碗边缘,脸上看不出半分意外。
仿佛孙二狗这番惊心动魄的叙述,只是证实了他长期以来的推测。
“宗副千户,您看……”熊大垣见他如此沉得住气,不由压低了声音问道。
宗万煊眼皮微抬,目光扫过熊大垣,又落回虚空中的某一点,淡淡道:“也好。他既露了头,便不再是暗处的鬼了。”
随后指尖停住,茶碗沿口凝着一圈冷光。
他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子刮骨,一字字析分局势——
“寻经者此前屡屡试图直接破坏业石矿脉与主要工场,成效寥寥。
碰了壁,便学了乖。如今换了路数——
专挑朝廷命脉产业下手。
制造事端,引发恐慌,动摇根基。
更歹毒的是,他们竟借此操纵股价,低吸高抛,从这动荡里榨取供养叛乱的银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