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在空旷的囚牢里回荡。
话音刚落,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只听隔壁囚室里,一个同样有气无力、却带着几分滑稽委屈的声音响了起来,象是在呼应倪先生的控诉——
“我有说过这话吗?
‘我心目中,别人演的都不是美猴王,只有我是,我是美猴王的代言人’……
什么场合?什么地点?
我有说过这话吗?
他们就这么写!
就这么往上报啊!
青天大老爷们呐……
冤呐!”
这突如其来的插曲,让阴森恐怖的诏狱通道里,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宗万煊拿着认罪状的手顿在了半空,他挑了挑眉,侧头看了一眼隔壁囚室的方向,似乎觉得颇为有趣。
连他身后那几个一直绷着脸的锦衣卫校尉,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倪先生愣住了,看着宗万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,堵得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默默地端起了那碗救命的稀粥……
先扒两口再说。
宗万煊瞧着倪先生那狼吞虎咽、近乎失态的吃相,用下巴指了指,笑着对身旁的下属说:“瞧见了吧?
管你是杏林高人还是凡夫俗子。
饿上三天,都这一个德行!
什么风骨气节,抵不过一碗馊粥。”
他将那卷认罪状随手从栏杆缝隙丢了进去,纸卷滚落在倪先生脚边的稻草上。
“倪先生,是认罪画押,换个体面死法。
还是幡然醒悟,为君上效力,将功折罪?
你总得选一个。
老是占着这房间白吃白住,司狱局的账目也不好做啊。”
宗万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:“再给你两天,好好想想。想通了,就吱一声。”
说着,他撩起披风下摆,准备起身。
隔壁囚室那声音又适时地、充满希望地搭腔:“大人!宗大人!我想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