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卫乃至可能已经埋伏在附近的厂卫的情况下,把那些要命的石头运出来?
运出来了又怎么安全抵达码头装船?
几百号人拖家带口,怎么保证在仓皇逃亡中没人掉队?
掉队了怎么办?
被抓住了怎么办?
全他娘的没谱!
一个清晰的方案都没有!
李知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粥碗,猛地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,强行压住心头的烦躁。
嗐!
管他呢!
走一步看一步呗!
他强行用这句近乎无赖的念头宽慰自己。
想当初老朱家那位太祖皇帝,不也是从和尚庙里跑出来,一路打劫,最后稀里糊涂弄假成真,坐了金銮殿?
李知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短暂的、带着黑色自嘲的弧度。
呵,幸存者偏差罢了。
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写史书,那些死在半道上的“太祖”,谁知道有多少?
何况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泛起——
五行疫。
还剩两年八个月。
又过去了一个月,该死的倒计时无声无息又少了一格。
倘若这鬼东西真的无药可医……
李知涯眼神漠然地扫过周围一张张或紧张、或茫然、或带着期盼的脸。
马上就死,跟迟死两年多……
又有多大区别?
横竖不过是个死。
就是……倘若真失败了,有点对不起信任自己的这一大帮子人。
耿异、曾全维、常宁子、周易、这些跟着自己从清浦杀出来的弟兄。
还有王家寅、吴振湘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押上来的寻经者……
那能怎么办?
下辈子再补偿他们呗!
他恶狠狠地想,把这丝软弱掐灭在萌芽里。
午饭潦草收尾,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。
时间就是命!
李知涯迅速分派。
“老曾、侯道长,你们陪着王堂主、吴香主他们先行一步,出城往北,找地方隐蔽。”
他目光锐利,“动作要快,但别慌,就当是去郊外踏青!分批走!”
曾全维点头,眼神里是前锦衣卫的机警。
常宁子拂尘一甩:“无量天尊,贫道省得。”
“耿异——”
李知涯转向自己的武力担当,“你跟我一起,盯着咱们的‘舰长大人’,还有他手下那几百号推车的壮劳力。
为保险起见,咱们提早一个时辰,未时就走!
别等人家‘收网’的时辰到了!”
“得令!”耿异拳头一握,骨节爆响。
最后,李知涯当然没忘了角落里的钟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