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铺着墨绿色天鹅绒的巨大书桌。
空气里残留着雪茄和高级香水的味道,属于老舰长的痕迹尚未散去。
迭戈走到书桌前,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汲取前任的勇气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卷异常精细的图纸,哗啦一声在桌面上铺开。
“看!”迭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急切,“这是窝根据泥们朝廷公开的图籍,还有窝们自己的观察,连夜赶出来的!”
图纸展开。
笔工精细得令人咋舌。
松江府城、周边村镇、水道、官道、甚至一些小山丘的等高线,都清晰标注。
更绝的是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,画满了各种箭头、圈点和注释——
进攻路线?撤退路线?伏击点?甚至标出了几处疑似卫所兵力的标记和巡逻时间估计。
“好图!”李知涯由衷赞叹,手指划过那精细的线条和详尽的标注,“迭戈舰长,你们西洋人做事,就是这点好!细致!严谨!”
他需要强化这种认同感。
迭戈挺了挺胸膛,脸上那点哀伤被专业的自豪感冲淡了不少,他毫不谦虚地点头,典型的西方直率:“当然!窝在里斯本海军学院受过最好的训练!测绘、海图、战术推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想起什么似的,又补充了一句,带着点遗憾和坦诚:“不过,李,窝必须承认: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。窝的船员……他们更擅长用刀剑和绳索说话。”
说罢,迭戈开始研究行动计划。
他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红色圆圈圈出的区域,眼神变得炽热而危险:“佘山,你们本地贵族的后花园,真的有净石?”
“错不了!”李知涯斩钉截铁,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那些‘老爷’们,向来是直接睡在金山上才踏实。枕头底下不硌着几块净石,他们睡不着觉。”
迭戈的指关节在地图上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:“那泥想让窝们怎么做?”
李知涯眉毛一挑:“昨天不是说得很清楚?找个黑灯瞎火的晚上,闯进去,砸开仓库大门,每人运一点,最后回码头统一装船跑路!干净利落!”
他习惯性地用亡命徒的思维勾勒蓝图,简洁,粗暴,充满破坏的快感。
“泥没明白窝的意思!”
迭戈有些焦躁地提高了音量,手指用力戳着地图上的佘山红圈——
“窝问的是具体细节!
怎么闯?怎么砸?
多少人去闯?多少人运?
运多少?走哪条路?
路上遇到官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