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十月五日(三天之前)。
李知涯逐字逐句读完,只觉得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直冲脑门。
把总?统辖一司?
抚夷通商?规复马六甲?
这委任状本身写得四平八稳,措辞严谨,目标明确——
如果接它的是个正经八百、根正苗红的朝廷武将,那确实没啥毛病。
可他李知涯是谁?
印刷工出身,前脚还在劫囚船、炸官船、跟锦衣卫玩命。
妥妥一个“不安定分子”的头号标签!
后脚,朝廷就委以如此“重任”?
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,是掉金砖了!
乔阿魁一直在观察李知涯的表情,此刻见他眉头紧锁,脸上毫无得官的喜色,反倒充满疑虑,便干脆拿出了西洋人的那份“直言不讳”,轻咳一声——
“李把总,”他用了新称呼,“这文书,其实……是旧稿新用。”
“哦?”李知涯抬眼。
“不瞒你说——”
乔阿魁摊了摊手,露出一丝无奈:“朝廷最初属意的人选,是荣国公(张玉后人)或成国公(朱能后人)这等勋贵之后。
奈何诸公……
皆以‘才疏学浅’、‘难当重任’为由,婉言辞谢。
无奈之下,朝廷又欲从南方将领中擢拔。
结果呢?”
乔阿魁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,“不是突发恶疾,便是坠马负伤,再不然就是家中老母病重,需尽孝床前……
总之,无人愿往。
后来西北战事又起,此事便搁置下来。
这文书上的范式,还是十几年前兵部为筹备南洋事宜草拟的,一直压在库房。
如今……不过是把名字改成了你的罢了。”
李知涯:“……”
他捏着这张轻飘飘又重如泰山的纸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合着……老子就是个填名字的倒霉蛋?
荣国公、成国公、南方将领……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的烫手山芋,最后砸我头上了?
这南洋兵马司把总的位子,是重视?
还是不重视?
真他妈不好说!
一股被当成“擦屁股纸”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想那些宫闱秘辛、朝廷算计作甚?
以自己现在这身份背景,想破头也摸不到那些大人物棋盘的边儿!
管他是馅饼还是陷阱,至少现在,这玩意儿是块能暂时遮风挡雨的护身符!
能让自己这伙人,从阴沟里的老鼠,变成……
呃,至少是明面上有牙牌的官面人物!
先拿住!
把能拿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