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涯脚那头,弯腰脱掉那双挤脚的花鞋,露出有些发红的脚踝。
接着搬过旁边一个铜盆,自顾自地打水,开始哗啦哗啦地洗脚。
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,完全没了刚才那份“职业素养”。
李知涯看她松弛下来,像个邻家姑娘般毫无防备地洗脚,气氛难得地平和下来。
他侧过身,支着脑袋,看着安巧泡在水里微微发红的脚踝,忽然开口道:“洗脚可以,别洗脸。”
安巧撩水的动作一顿,茫然地抬起头:“啊?为什么?”
李知涯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怕你洗完了脸,我们哥仨夜里睡不好——做噩梦。”
安巧怔愣了好一会儿,才咂摸出他话里的意思。
她顿时恼羞成怒,抓起湿漉漉的擦脚布就作势要砸过去:“姓李的!你再敢说这种话,信不信我把这盆洗脚水倒你嘴里!”
房间里响起耿异和常宁子压抑不住的低笑声。李知涯也笑着举手告饶:“行行行,怕了你了,姑奶奶!”
小小的闹剧过后,房间里只剩下安巧哗啦哗啦的撩水声。
奔波劳累的三人在这暂时的、带着点荒诞的安全感里,慢慢解着乏。
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,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就在这份难得的、带着点暖意的平静即将把人拖入梦乡时,李知涯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水声和楼下隐约的喧嚣,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:“给我说说你二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