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和汗馊味混着无处不在的檀香,腻得人反胃。
钥匙串就挂在他腰带上,随着鼾声一起一伏。
近。太近了。
李知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舌尖尝到一股铁锈似的血腥味——是紧张,还是这鬼地方空气里飘着的业石毒尘?
他像拆解工坊里那台老掉牙的手摇式印刷机,屏住呼吸,食指拇指的指甲尖,精准地、极轻地,抠进钥匙环的缝隙。
铜环梆硬,带着老谈油腻腻的体温。
鼾声没停。
指甲一挑,铜环绷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!
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,捏住钥匙环的主体,稳住!别晃!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细布褂子,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。
成了!
钥匙串稳稳落进掌心,沉甸甸的,像攥着一块命运的铁疙瘩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标签——钥匙根上,“甲壹”两个字,刻得又深又硬。
没工夫喘气。
李知涯像被鬼撵的兔子,贴着货架冰冷的阴影,朝着平面图刻在脑子里的方向——
甲字一号库,蹿了过去!
库房大门比想象的更沉,更厚。
包铁的硬木,像堵城墙。
他掏出那把沉重的“甲壹”钥匙,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,在死寂里格外清晰。
推门。
“嘎吱——吱呀呀呀——”
门轴锈蚀的呻吟,猛地撕裂了库房的寂静!
声音又沉又闷,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,像垂死巨兽的哀嚎,在空旷的库房里撞出嗡嗡的回响!
李知涯头皮一炸,汗毛根根倒竖!整个人僵在门口,血液都快冻住了。
操!动静这么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