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的大门,刚转头让身边的亲卫下去传令,命大军准备开拔之后。
他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,只能呆呆地站在县衙门外的石阶上,陷入了惶恐和茫然。
也就在那时。
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。
稳健,从容。
顾怀屏退了左右的亲卫,手里拎着壶烈酒,走到了他的身边。
然后,在那个战火初息的樊城黑夜里,跟他说了一番,让他此生无法忘怀的话。
“杨兄。”
那夜的顾怀,像是还在江陵那个庄子里时一样,将酒壶递给杨震,自己抬头看着星空,声音平静,温和。
“你知道吗?我一直觉得,茫茫人海里,能找到像陆沉那样的人,实在是很不真实。”
“毕竟,在我最缺帅才的时候,就有这么一个绝世将星站到面前,说能替我去打仗...感觉实在是那段时日里老天爷折腾我折腾得有点狠,所做出的补偿。”
“他那种人,只要你能压住他,然后放权把军队完完整整地交给他,顾好他的后勤,不让他分心。”
“他便能替你征战四方,将古往今来的各种战法信手拈来,甚至推陈出新,打出种种让世人瞠目结舌、不可思议的奇迹之战!”
听到这番话,杨震下意识点了点头,是啊,那可是陆沉啊...
顾怀顿了顿,轻笑了一声:“所以,严格意义上说,是因为有了陆沉,才把咱们荆襄的大军,在战术指挥上的上限拔高了不少。”
“但是...”
他随即收敛笑容,话锋一转,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杨震:“但你,杨震!”
“还有军中一些像你一样,出身底层,稳扎稳打,注定要在将来登上这乱世舞台,去独领一军的将领。”
“你们,才是保证这支大军,乃至保证整个荆襄政权,永远不会崩溃的下限!”
杨震浑身一震,想要开口,顾怀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,语气凛然:“你先听我说完...这一次,我之所以要亲自挂帅出征,之所以力排众议,把你推到主将的位置上,把这用来攻坚克难的最核心的中路军交给你。”
“就是因为我想让你明白,也想让这天下人明白。”
“如今的荆襄,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缺兵少将,粮草不足,做什么事都需要处处冒险,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的草台班子了!”
“在这个乱世中,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!我们已经打下了一大片坚实的基业,我们有了充足的粮草,有了精良的铠甲,有了数万敢战之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