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你能杀得过一界之仙?降神眼下只有化神修为不假,可若是规矩一改,人家降神的实力境界不再受限,你又当如何?”
无面黑尸依旧悬停不动,只有那一缕意念再次传来。
“所……以……呢……”
李蝉冷笑连连。
“师兄在上界蛊司尚有颜面,残页你断不能久持!若肯将它交我由我呈递蛊司。凭此功绩,我可为你求来特赦。”
“过往罪责,上界一概不究,你便可重获自由。”
溪水潺潺,冲刷着岸边的乱石。
陈根生缓缓飘了过来。
一只手掐住李蝉的脖子。
“特赦?”
意念好像有些平静,或者说是厌倦。
“这两个字是我这辈子听过,最令人作呕的词。”
陈根生手掌微微收紧。
李蝉双眼暴突,几欲窒息。
“什么是赦?我需要别人赦?上对下,尊对卑,主对奴,方谓之赦。”
“我何罪之有?要让那些高居云端的仙人,轻启唇齿施舍这般恩慈?”
“白玉京的仙人,还有你这类自诩清醒的走狗。”
“仙人定规矩,划方圆,言灵气为天赐,道则为仙授。”
“他们以生灵为博弈取乐,林书不过炼一具化身,便要在中州轰出偌大深坑。”
“哪怕我这具身躯烂成泥……我也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知道……”
“我要弑仙。”
李蝉被掼入溪水之中,乱石飞溅,淤泥翻涌。
凡人生老病死皆由命,耕者为了三餐劳碌至死,织者为了衣衫冻毙风雪。
修士自以为能吞吐云霞,能御剑青冥。
他们站在凡人的尸骨上,眺望着云端,以为自己离天很近,殊不知在仙人眼中,他们与那些田中老牛并无二致。
而仙人。
居白玉,掌生死。
他们说什么是黑,那便是黑。
说什么是白,那便是白。
这便是上下。
这便是尊卑。
上界之人,生而为云,俯瞰众生,即便作恶,也是替天行道。
下界之辈,生而为泥,任人践踏,即便求活,也是逆天而行。
这是一场注定无法和解的战争。
当泥潭里的虫子生出了灵智,当待宰的猪羊长出了獠牙,当那跪在地上的奴隶站直了脊梁。
无面之人传来冷冷的话语。
“仙人这东西实在有趣……那我也要成仙,我要做凌驾仙人之上的仙,我要把他们尽数圈养,将这上下界彻底翻转。”
“他们也配称天?嗯?”
“李蝉你膝盖太软!”
“我陈根生便是烂在泥里,便是化作这世间最恶,也不要那群伪君子施舍的半点生路!”
溪水呜咽,似在为这番大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