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设的卡。这也就罢了,关键是要起蜚蠊灾了。”
陈汉有些木然。
“蜚蠊不就是虫吗?”
老丈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的爷那是虫吗?那是命!黑压压的一片,过境之后,莫说人畜,便是那石头都能给你啃出三个洞来!凡人遇见了,那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!”
“听老汉一句劝,回头吧。这凡俗的身子骨,经不起造。”
陈汉低头看着自个儿那双磨破了草鞋的脚。
回头?
回不去了。
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排在桌上。
“蜚蠊算什么灾。”
陈汉提着那根枯木棍,转身走入烈日。
背影佝偻,步伐却也没停。
越往北,这地界的杂草从枯黄变成了灰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。
行至那界河边上,陈汉停下步子,喘了口粗气。
只见那天地交接的地方,起了一道黑线。
它们铺天盖地而来,在地上极快地蔓延。
所过之处,无论是枯树还是乱石,瞬间便被覆盖。
蜚蠊灾。
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蜚蠊。
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,通体油黑发亮,两根长长的触须在空中乱舞。
若是寻常人见了这阵仗,怕是当场就要吓破了胆,跪地求饶或是转身跳河。
可陈汉眼神不太好。
再加上脑子这一年来越发木讷,反应慢了半拍。
他眯着眼睛瞅了半天,才看清那是些什么玩意儿。
“哟,这北边的灶台虫,长得倒是壮实啊。”
领头的一只蜚蠊,体型格外巨大,足有水牛般大小,背甲上甚至生出了金色的纹路。
它见到陈汉竟是两根触须温顺地垂了下来,甚至还往后缩了缩。
它这一退,后头那无边无际的虫潮,瞬间乱了套。
那些蜚蠊拼了命地往两边挤,生怕挡了这青衫人的路。
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虫海,竟慢慢分出了一条宽敞大道。
大道笔直,直通向北。
两旁的蜚蠊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,却没有一只敢越雷池一步。
它们挤作一团,哪怕是被同伴踩在脚下,也不敢发出半点嘶鸣。
周遭没了半点声响。
陈汉看着这一幕,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。
“那老丈也是个喜欢夸大其词的。”
他摇了摇头,抬脚走进了那条虫墙夹出来的通道。
路过那只金纹蜚蠊身边时,陈汉见它那长长的触须还搭在路中间,有些碍事。
于是他伸出那根枯木棍,轻轻拨了一下。
“把腿收收,挡道了。”
那金纹蜚蠊浑身一颤,嗖地一下把触须缩了回去。
陈汉背着手,在这万虫朝拜般的奇景中,慢悠悠地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