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的,这一离了先生的眼,便如出笼的狼崽子。
几个人开始问情况。
“先生恼了?”
“恼是自然。”
阿鬼在那磨盘上坐下,叹气道。
“先生说坏了知行社的名声,打家劫舍了……”
刘育东挠了挠头。
“那马脸修士辱没先生,杀便杀了,怎就成了打家劫舍?咱们也没抢他兜里的灵石……哦,算是抢了啊。”
阿鬼目光幽幽,扫过众人。
“先生嫌咱们手段糙动静大,惹得满城风雨,还要贴什么告示。”
“那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先生给了银子,让咱们去镇上打听打听,说是若遇到了,便去报官。”
“报官?”
刘育东眼睛瞪得巨大。
“这边缘国官有用啊?那红霞宗便是这地界的天,咱们杀了他们的人,去哪报?”
阿鬼看傻子似的看着他。
“先生岂是寻常人?先生所言的官,怎会是这俗世衙门的庸官?”
“所谓报官,不过是送他们去见真章,就是阴司的判官。”
“先生还嘱过,安全第一……”
众少年面面相觑,面色大变,又似懂非懂。
刘育东低骂一声,瞬间悟了。
“安全第一,先生的意思是,若是留了活口,若是让红霞宗查到了这儿,那便是不安全!”
“这几日,红霞宗在镇上又要来一批人,说是查那马脸修士的死因……”
少女们未等刘育东说完便敛了声息,默默打量着周遭,又互望一眼,俱是缄口。
有人暗打算回家告知父亲,也有人想着去平日帮工的店家告假。
末了只约下夜间辰光,在此处聚首。
这一月,镇上怪事频发。
起初是红霞宗几位外门执事,奉命彻查马脸修士死因,入了镇子再无回音。而后是依附于宗门的小帮派、散修,凡是平日里行事跋扈、鱼肉乡里的,皆在夜半时分遭了劫。
死状千奇百怪。
有的被生石灰迷了眼,喉管处插着枇杷核;
有的被下了烈性的耗子药,死在温柔乡的床底;
更有甚者,脑袋被什么重物生生砸进了胸腔,似是凡俗间砌墙用的青砖。
诡异的是,现场极净,甚至连脚印都被清扫一空。
唯独墙上、树干上、或是尸首旁的泥地上,常留有一行血字,知行合一。
这一个月。
从战战兢兢地握刀,到面不改色地抹喉。
那从马脸修士身上搜来的《引气诀》,被十三人翻烂了。
许是杀戮能通神,许是生死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。
这一群的乡野少年,全员引气入体。
……
多宝历,107年。
晦月,夜雨。
下溪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