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旮旯,连阳光都嫌弃的地儿。
坐着个瘦小的男童。
衣裳倒是干净,就是洗得发白,还打着两个补丁。
这男童一直低着头,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脸来。
那张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斑点,大的如铜钱,小的似芝麻,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,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是村里没爹没娘的,叫鬼娃。
平日里谁见着都要绕道走,生怕沾了晦气。
今儿个也不知陈汉是怎么想的,竟也把他收了进来。
“死鬼娃,你说甚?”
刘育东咬着牙,拳头捏得咔吧作响。
鬼娃坐在那,半点没有被威胁的惊慌。
“我说你屁话真多。”
“先生是教书的不是卖把式的。想学杀人,你去镇上找屠户,去山上找土匪,来这知行社作甚?”
“交了腊肉便是来学的?那你把腊肉喂了狗,狗还得冲你摇尾巴,先生还得供着你不成?”
陈汉有些惊讶。
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来的。
刘育东被这一通抢白,气得那张大脸难受得不行,整个人憋了半天。
“我看你是皮痒了!”
陈汉朗声大笑,赶忙上前安抚,拽着刘育东走到庙后,说是他只管安心读书,那以枇杷核为暗器的本事,日后定然传他。
土地庙后院,老槐树荫蔽如盖。
半尊残缺的土地公像被挪到了这边,身上还挂着两条刚洗好的咸菜布条。
日头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斑斑驳驳地洒在满地黄土上。
刘育东站在树根底下,两只手局促地在裤腿边蹭了又蹭。
“我真教,既收了你的束脩,便是把看家底的本事教你也无妨。”
“但有个前提。”
“读书识字,明理知义。先把这一撇一捺写顺了,再谈那些。”
“行!只要先生肯教!”
少年人总是这般,心性未定,为了心头那点念想,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觉得是种豪气。
陈汉笑了笑,转身欲往回走。
“先生!”
陈汉停步,侧过半张脸。
“又怎么?”
刘育东涨红了脸。
“我……我先前编了童谣骂你。”
“骂你是聋子,是赘婿,是丧门星。还带着村里的小孩往你家门口扔烂泥巴……你不怪我?”
这下溪村虽小,人心却也不古。
睚眦必报那是常态,谁家丢了只鸡都能在村头骂上三天三夜。
陈汉如今是连仙师都要敬着的厉害人物,刘育东不怕挨打,却怕这种没来由的宽宏大量。
陈汉听罢,转过身来。
“怪你作甚?我若真怪你,还会收你那三斤腊肉,让你坐在这学堂里听课?”
刘育东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