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呼号不公,今天到了下面,却视他人命途困顿为寻常,何其可笑。
她更加笃定吴苦飞升是编撰的故事。
吴苦望着对面的陈根生,眉头微蹙,又很快松开。
大概是错觉。
方才那一瞬,他竟觉得那小厮气机有些古怪,说不清道不明。
可神识扫过,分明只是个为了生计奔波的炼气蝼蚁,身上那点微薄的灵力,连点个火都费劲。
吴苦摇了摇头,喉头又是一阵黑气翻涌。
“不走了,咱们在这凿岛住下吧。”
赵清婉愣住,不可置信。
蚤市岛的牙行,设在街尾一座石楼里。
大堂里乱哄哄的,几个满脸精明的牙郎正拿着算盘,噼里啪啦地敲得震天响。
“这位道友,您要是想省钱,那就去西边的棚户区,那是以前凿岛关押炉鼎的猪圈改的,虽说味道冲了点,但胜在便宜,一天只要十块灵石。”
“什么?嫌贵?那您出门右转,那边有海崖,直接跳下去,一了百了,不花钱。”
吴苦带着赵清婉走进来的时候,正好听见一个牙郎在唾沫横飞地训斥穷鬼。
见吴苦二人进来,他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男的一身病气,女的一脸穷酸。
牙郎翻了个白眼。
“二位是想租棚子还是猪圈啊?”
吴苦也不废话,随手将沉甸甸的灵石扔了过去。
“最好的洞府。”
……
人处困厄之境。
伴侣温润之姿。
二人共处一室,当有何光景?
赵清婉虽未经人事,但也没少听过那些关于内海炉鼎的惨淡传闻。
既然收了人家的灵石,受了人家的庇护,这副身子,便不再属于自己。
赵清婉低垂着眼帘,声音细若蚊讷,却带着一丝颤抖的认命。
“前辈……请安歇吧。”
“穿上。”
声音冷硬不耐烦。
赵清婉错愕地抬起头。
只见吴苦正襟危坐于阴影之中,显得有些形单影只。
“前……前辈?”
赵清婉有些不知所措,莫非是嫌弃自己蒲柳之姿,入不得这大修的法眼?
“我说,穿上。”
“你是把我当成了那凿岛的畜生,还是觉得你自己就只值这点肉钱?”
赵清婉慌乱地拢起衣衫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语无伦次。
“清婉不敢……清婉只是……只是感念前辈大恩,无以为报,唯有……”
吴苦嗤笑一声。
“我救你,非是图你这二两肉,亦非图你那点微末的伺候。”
“我只是见不得人活得像条狗。”
吴苦的声音低沉。
“你既已过了那断灵线,这命便是你自己捡回来的。既然捡回来了,就好好揣在兜里,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