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生的下巴滑进衣领,凉飕飕的。
她眼神有些躲闪,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凑到他耳边,像是做贼似的说了一句。
“我要将你绑回家了,救了你一命,你是不是得报答我?”
“师兄你也别怪我,我这也是没办法。我要回越西老家,路途遥远,身边没个伴儿我害怕。”
“……”
陈根生看着头顶那轮冷月,半晌没说话。
车轮滚滚,越走越荒凉。
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的。
“走慢点。”
他忍不住开口。
“咱们慢不了啊。”
李思敏头也不回。
“得赶在天亮前翻过这座山。这地界不太平,听说最近那伙响马闹得凶,专门劫掠过往的修士。”
山道崎岖,碎石如刃。
陈根生指了些莫名的方向。
李思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。
“那是走马沟,全是烂泥塘子。要是走那边,几天都翻不过这山头。
“前面这条才是官道,听话啊,咱们得赶路。”
陈根生说了一句,又闭上了眼。
“走那边,大富大贵,健健康康,平平安安。”
李思敏嘀咕半天,心里打起了鼓。
夜风呼啸,前面的山林子里黑魆魆的。
“也行。”
她调转车头,推着车轱辘轧进那条覆满枯草的烂泥小径。
“此番若真遇上响马匪类,其实也无所谓,我给你符箓,你来赶人。”
陈根生冷笑一声。
路太静,静得让人心里发慌,李思敏只能没话找话。
“师兄,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陈根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。
“陈根生。”
“我叫李思敏,越西人,我爹是……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你也去过越西?”
“几百年前去过。”
陈根生随口胡诌。
李思敏权当他在说疯话,也不计较,只是自顾自地絮叨起来。
“其实我这次回去,就不打算出来了,别人说我不是修仙的料,我也觉得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我爹了,前些日子家里来信。”
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飘荡,有些天真,又有些释然。陈根生躺在车里,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声音,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久违的宁静。
“回家挺好。”
“修士死在荒郊野外,连个收尸的都没有,最后都便宜了那土里的虫子。”
李思敏听得一激灵。
“大晚上的别说这么渗人的话行不行?”
“实话往往都难听嘛。”
月冷荒村,独轮车轱辘压碎了更深露重。
烂泥路像是没有尽头。
车斗里那人倒是安生,像是那一筐等着过秤的死猪仔,半点活人气都不带。
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