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息这泼皮才刚刚把命抵押了,怎么眨眼间,那命又回到了他身上?
熟悉的契约感再次降临。
借!
只要敢押,我就敢借!
反正这九千年是实打实的,至于是不是刚才那九千年,你在乎?
陈根生那刚刚恢复红润的身躯,在刹那间再次干瘪下去。
只是化神威压如神祇降临。
齐子木目睹此景,整个人落于地上,动一只手都已是困难。
“陈根生……你……你会遭报应的……这世间因果,终有定数,你这般戏弄光阴必将被光阴所弃!”
此番陈根生未动道则,唯垂左手,踉跄跛行,一步步走向齐子木。
其行状宛若蠕蠕而动,迟缓凝滞,又似失了神智的木偶,慢悠悠、慢吞吞,慢慢逼近。
齐子木见状,心神俱裂,魂飞魄散。
“跑?”
陈根生又往前挪了一步。
他嘴角居然还挤出一个笑来。
齐子木浑身都在哆嗦。
“有话好说……这镜子老夫给你……给你便是……”
“光阴鉴早已是我的东西。”
借来的第二次化神一击,悬而不发。
齐子木嘶吼出那句或许能换得一线生机的。
“你若此刻杀我,元婴榜背后那滔天祸事,你此生便永无窥见之日!更有上界不传秘辛,你难道不想知晓,我与李蝉当年曾暗中图谋何等大事?”
陈根生身形一顿,只是沙哑说道。
“我最恶心的就是上界仙人,他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,云梧人皆如犬彘般苟延残喘。”
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天际,那只曾无数次饮过血泪的手,此刻却似要穿透云层。
“终有一日,我陈根生必诛尽诸天仙!我要天下修士皆能顺遂求生,要云梧三十六道则灰飞烟灭,不要再有人向仙门卑躬屈膝!”
这是发自肺腑的。
“我要撕烂那所谓的仙凡界限,砸碎那高高在上的天规枷锁!让上界的光辉不再是施舍,让众生命运不再是蝼蚁!我要让山川为证,江河为凭,从此仙不压凡,凡可弑仙!让这天地间,人人皆可昂首挺胸,像个能主宰自己命运、能护得亲友周全、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笑的人!”
这是谎话。
话音落下时,他跛着的腿猛地站直了些许,又开始走。
待走到了齐子木面前,陈根生艰难笑道。
“至于李蝉,待我参透光阴鉴之秘,便亲自去取他狗命。”
“陈……陈道友……”
齐子木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“光阴鉴乃天地自然孕育而生,内藏乾坤万千,玄妙无穷!若无老夫指引,你终究难窥全貌,更遑论知晓那些深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