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打盹。
一阵阴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黄土。
陈文全眉头微蹙,细细打量。
此处地处低洼,四周环山,一条大江从中穿过,将这盆地一分为二。
那江水浑浊,泥沙俱下,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气。
“这江……”
陈文全转过身,对着老马再次一揖,神色凝重。
“若晚辈没看错,这条浑浑噩噩、不见清流的大江,便是那传说中藏污纳垢、妖魔横行的青牛江。”
“而这片废墟……”
“可是那几十年前便已绝了人烟的永宁村?”
老马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记性不错,眼力也可以。”
“正是永宁。”
“可惜一场大水,什么都没了。”
陈文全斟酌着话语,力求不惹恼这位喜怒无定的怪人。
“永安至此,少说也有千里路程。前辈神通广大,缩地成寸自是不在话下。”
“只是晚辈愚钝,实在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?”
若是对方要杀人越货,大可不必费这般周折。
若是另有所图,自己一个筑基修士,还有什么值得这位马掌柜惦记的?
老马转过身,背靠着桥栏。
“你是个讲规矩的,逢人便带三分笑意,礼数周全无缺。”
“我今日特来,欲请你相助一事。”
陈文全周身所承压力倏然消散,他颔首应诺。
“不知是何要事?”
老马眯着眼睛,缓缓道来。
“我问你,要是在永安城,红枫谷管辖的地界里,出了一个世上最邪的魔头,你会怎么做?”
最邪之魔?
陈文全苦笑。
“有吗,纵使有,我又能如何?”
老马反问。
“就问你愿不愿意?”
陈文全站在那摇摇欲坠的石桥上。
风从那永宁村的废墟里吹过来,吹得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猎猎作响。
他缓缓抬首,面上漾起一抹温吞吞的笑意,声线清朗。
“不愿。”
没有半分惭愧。
老马听见这话,眼皮子耷拉下来,暗金瞳孔已经若隐若现。
“为何?”
陈文全神色坦然。
“红枫谷里里外外,多少张嘴等着吃饭,若是我这根顶梁柱折了,那帮孩子明儿个就得去啃树皮。”
“再者前辈您神通广大,连您都奈何不得的魔头,为何让我一个筑基修士去送死。”
老马嗤笑一声。
“若是那魔头不死,这灵澜国迟早是个死绝的下场。到时候,你那红枫谷一样是个死。”
“覆巢之下无完卵,这点道理,你那圣贤书里没教过?”
“啊?”
老马往前走。
那一步之威,竟如山岳倾颓,挟万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