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深宅大院里,或者混迹在勾栏瓦舍间,像条阴沟里的老泥鳅,明明一身的本事,却偏要装成个混吃等死的俗人。
而这个一心向善、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的陈文全,却不得不顶着他那张恶名昭彰的脸,在世人的战战兢兢中,艰难地维持着那点可怜的体面。
有人披着羊皮吃人,有人顶着狼头吃草。
更绝的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玩意儿。
一黑一红两条大狗。
克己复礼为仁。
黑狗杀性太重,贪欲太盛,陈文全给它取了新名叫克己,便是要它时刻勒紧心头缰绳,莫要为了几两口腹之欲,就去造那无边的杀孽。
红狗性子烈,易躁动。取名赤心,是望它赤诚待人,忠心护主,莫要生了那反骨。
屠户眼睁睁看着那青衫年轻人,步履从容地出了市集牌楼。
“陈爷……这真是给钱买肉啊?”
周遭的小贩们这才敢把那憋在嗓子眼里的气给吐出来。
有人压低了声音。
“那是红枫谷的陈少掌门,不是那位阎王爷。”
“长得也太像了……分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保不齐就是那老魔头换了张皮。”
世人只认皮囊不认骨。
陈文全没回头。
他这十年过得,可谓是把狐假虎威这四个字,化作了实打实的好处。
这方圆百里内的七八个小宗门,要么成了红枫谷的附庸,要么干脆举派来投。
谁敢不投?
不投,那陈文全便每日牵着狗去你山门前溜达,没事就对着你那护山大阵叹气。
这一叹气,吓得人家里头的弟子夜里都不敢睡觉,生怕醒来就成了狗粮。
有人骂他无耻。
陈文全听了只是笑。
早市,薄雾还未散尽。
张记糖铺的幌子刚挂出来,底下就站了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。
陈文全温和地笑了笑,摸出一枚半的碎银码在柜面上。
“还是老样,切二斤麦芽糖,再要一包那个新出的桂花霜糖。劳驾包严实些。”
他提着两包糖,步履从容地穿过长街。
街上的行人,如同那被分开的潮水,远远地就贴着墙根溜了,连那在那墙角撒尿的野狗,见了他也夹着尾巴呜咽两声,窜进了巷子深处。
陈家镖局的朱漆大门半掩着,里头没动静。
陈文全理了理衣襟,才进去。
走到离陈根生三步远的地方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。
“镖头。”
“文全今日是来辞行的,要出去几日。”
此时陈根生方要出门,途经陈文全身侧,仅投一瞥,便径自行去。
陈文全挠了挠头,转身回了红枫谷,将两条狗安置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