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。
“这世间只有两种人能活得长。一种是像咱娘那样,想走就走,没人拦得住。另一种就是像我这般……”
陈文全走到坟前,弯腰把被风吹散的几张黄纸重新压好。
“这两者都一样嘛……我说早让你多读点书了……”
陈沐走到他身前,把那包糖塞回他怀里。
“若是像你这般没本事,即便寻着那两条狗,也不过是多两张嘴跟着一起喝风。以后这种没影的买卖少做。”
“读书屁用没有。”
陈文全急声道。
“你别胡来。”
姐姐远去。
文全低头看着新坟,小声嘟囔。
“老丈啊,我心情好差……”
坟茔之上,那两张为石块所压的黄纸,竟为风掀起一角,似默然回应。
镖局内。
陈根生正拿着账本看看最近的走镖。
这世道当真变了。
一个十岁的娃娃,也敢揣着那点名为仁德的烂狗屎,上门寻他的晦气。
砰!
朱漆大门发出一声响,两扇门板受力不住,撞在后方的影壁之上。
祁天游刚回来,正要上前叱骂,人还没站稳,便被一股风掀翻在地,腰间的哨棒都脱了手。
陈根生微微掀起眼皮,视线越过那两扇摇晃的大门。
天边斜阳最后一点红光,全落在了门槛处。
那里站着个红衣女孩,约莫十岁。
“方才那个陈文全,是我弟弟。”
陈沐抬步入门,冷眼看向陈根生,半分不怂。
她生得极妙,尤其那双眉眼。
若说陈文全承袭陈根生昔日的窝囊相,这陈沐便好似取了陆昭昭一身傲骨,又缝了陈根生的桀骜脾性,浑然天成。
尤其是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劲头。
毫无征兆。
陈沐指着陈根生的鼻子大骂。
“还镖头呢,什么东西,长得倒是个人模狗样,若是剥了这身皮,怕是连那茅坑里的蛆都要嫌你脏。”
“我弟弟读书读傻了,讲究个先礼后兵,那是他蠢。我不同,我只会骂娘。”
“你欺负个十岁的书呆子算什么本事?”
“看着三十多,脸都不要了欺负小孩?”
这一通骂,又急又损。
祁天游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
陈根生听得是呵呵直乐,笑了半天。
“我方才逗弄你弟弟,也没半分恶意,狗是真不卖的。”
“这两畜生若是真请了回去,怕是还没镇住宵小,就先把你俩吃了。”
陈沐冷笑一声。
“说到底,你还是看不起小孩。”
陈沐这一张嘴,确实是得了真传的。
小小的个头,还没有陈根生那把太师椅的扶手高,可那股子气势是一点不弱。
“你笑个什么劲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