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像是个成了精的老鲶鱼。
正是那自封的江渎二大王,渊鳞兽,也自称渊鳞老人。
“可惜。”
渊鳞老人摇头叹息,沉吟良久。
这陈景良,实在是可惜。
他存心将其遣送出境,却未能得见其子陈根生一面。
不然何来此等好运气,竟能怀拥木头,于江上漂流多日多夜?
放长线,钓大鱼,钓的是陈根生,更确切言之,钓的是陈根生怀中所藏之一页文书。
那文书有个名堂,唤作《搜神记》。
当日,周先生立于桥头,漫不经心地抛洒一把焦香屑食。
屑食入鱼口,便似有万钧之力,强塞诸多使命于其脑髓之中,直将鱼脑烫得七窍玲珑,竟能言人语。
“寻《搜神记》。”
三头江渎王,虽看似威仪赫赫,于青牛江郡称王称霸,实则不过是那人随手置于水缸之中的三条狗。
狗若是不听话,或者是没叼回骨头,那是要被打死的。
渊鳞老人心里也苦。
“陈景良啊陈景良……”
那页纸的下落,又成了大海捞针。
若是那两位兄弟肯搭把手,这事儿何至于拖到今日?
大兄赤真鳞龙,那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真龙天子。
自从得了道行,说什么要效仿上古真龙,受万民香火,聚天地气运,早日化神。
至于老三踏浪蛟,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那厮贪恋红尘,说是要体悟人心,实则是贪图那凡俗女子的皮肉滋味。
这偌大的家业,连带着周先生交代下来的苦差事,全落在了他肩上。
“谁让咱是个劳碌命呢。”
渊鳞老人从椅子上挪下来,一身肥肉乱颤。
只能这把老骨头亲自出马了。
出了大殿,便是那隔绝江水的避水结界。
外头是千万吨重的水压顶,漆黑一片。
这一出去,便是要离了老巢,去那红尘浊世里打滚了。
他伸出一只浮肿的手,穿过那层透明薄膜,搅动了一下外头。
“嗯?”
这一搅,渊鳞老人盯着正前方那片漆黑的水域。
水里有人。
不对,不是人。
在那连光都透不进来的深水之中,距离龙宫不过千丈远的淤泥地上,静踞着两尊妖物。
有些蛮横无理地静踞在那里。
宛若双犬。
就是犬。
其一黑犬巨硕无比,另一红犬狰狞。
渊鳞老人眉头微皱,只觉两犬之威,竟与己身不相伯仲。
是什么修为呢,为何不化形?
又为何看不出修为强弱?
说来也好笑,七载光阴流转,陈根生潜心于《善百业》其余分卷,竟无暇顾及两条犬。
不意二犬竟一路生食修士,自懵懂懵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