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背着她赶路的少年?
身量也拔高了,宽肩窄腰,藏在锦衣底下的每一寸肌肉,都像是那拉满的弓弦。
“二十三啊。”
“再过几年,我怕是要成精了。”
永安城换了天。
城门口挂着的红枫大旗,被人摘了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面绣着金色李字的锦旗,迎风招展。
老百姓起初是怕的。
家家户户闭门不出,生怕那新来的仙师老爷要拿人头立威。
可过了三五日,也没见着有人来屠城,反倒是那收夜香的板车依旧在五更天准时吱呀作响,卖豆腐的更是一天没落下吆喝。
大家伙儿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对于咱们这些个升斗小民来说,只要那把悬在头顶的刀没落下,管他是张三做皇上,还是李四当神仙,这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。
无非就是磕头的方向变了变,那纳上去的银钱,换了个口袋装罢了。
陈家镖局门首,陈根生半倚于虎皮大椅之上,掌中两颗血红人骨核桃,被盘得咔咔作响,殷红光泽流转。
稚童来报。
“镖头,李家人遣人来言,要涨例钱了。”
“往后这永安的抽成,得从一成提至三成。”
陈根生疑惑。
“为何?百姓如何支撑?昔日红枫谷的苛捐,不向来只有一成?”
稚童低声回话。
“说是要修缮被灰雪压塌的城隍庙,为百姓祈福。”
如今的永安城,早已是李氏仙族的一言堂,生杀予夺皆由其定。
陈根生此人,实则恩怨分明。
昔年永宁村之祸,也只吃供奉李家长生牌之人,他对无辜的凡人向来无半分怨怼。
反倒对那些高高在上、视凡人为草芥的修士,打心底里厌恶。
修士好吃。
凡人之苦,深可见骨。
这名稚童亦是苦命之辈,名唤祁天游。
原是红枫谷杂役,身负雷水双灵根的天资,奈何红枫谷倾颓之后,一身禀赋无从兑现,空耗岁月。
陈根生见他修为仅至炼气,家中尚有老母需供养,生计困顿,便将他招至镖局。
小孩没什么优点,就是跑得快,脑子机灵。
“李家的人在隔壁宝斋收齐了,下一家就是咱们。”
祁天游眼角余光瞥向街角。
那几个李家弟子穿着簇新的绸缎,脸上的笑意还没散。
陈根生见状只是感叹道。
“这一些原不足挂怀。我只问你,你母亲近来身体如何?”
祁天游神色黯淡,眼眶泛红。
“是痹症,有些严重了。”
陈根生眼神有些飘忽,喟然道。
“你这年岁正宜奉母亲于床前。若是家里有困难,也可来镖局取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