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搓着手。
他这辈子杀过人,剖过尸,吃过人,也在那千军万马的蜚蠊堆里打过滚,从来没怕过。
可这会儿看着那一对摇晃的烛火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说是吉时,那就是吉时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陈根生深吸了一口气,抓起桌上的酒壶,倒了两杯酒。
“昭昭啊。”
陈根生端着酒杯,没急着喝,只是盯着她看,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力都用在这一刻。
“我这人命硬,也烂。”
“打小心黑手狠,没干过人事。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修个仙,求个长生,但老天爷不赏饭,让我在这凡尘里打滚。”
陈根生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本来我都认命了,想着这辈子也就是个绝户头,等哪天死在哪个旮旯里,让野狗把尸首一拖,也就完事了。”
“可我遇着你了。”
“你是天上的云,我是地里的泥。”
“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,是你瞎了眼,也是我积了德。”
“今儿个这堂一拜,你就是我陈家的人了。往后要是跟着我吃苦,你别怨;要是跟着我享福,那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陆昭昭眼眶微红,似乎有些话未说出。
屋内红烛高照。
……
隔天陈根生又起了个大早。
昨儿个刚把媳妇娶进门,今儿个再去把老爹接回来,这日子不就圆满了吗?
顺风镖局门口,两尊石狮子也被灰盖了一层,看着没了往日的威风,倒像是害了风寒缩着脖子的病猫。、
陈根生迈过门槛,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蹭灰。
“有人没?喘气的出来个话事人。”
里头有个正在扫地的小伙计,瞧见陈根生,苦着脸迎上来。
“今不接镖。”
陈根生摸出一把铜钱,往那伙计怀里一塞。
“不走镖,我来问问情况。”
“你当家的接了趟去青牛江郡接老太爷的活计。按脚程算,早该有信了,不知近日可有信件传回?”
那伙计被钱烫了手,也不敢往怀里揣。
“爷,这真不是钱的事儿。当家的这两日……不见客。”
陈根生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我也不是来闹事的,昨儿个刚成亲,就是来问问我爹接到了没?若是路上耽搁了,或者是带入腿脚慢,我都能等。”
只要人安在,纵使多耗一年半载,陈根生亦有耐性周旋。
没信可不行。
按常理而言,走镖之人出行一两年内,纵是路途艰险,也是会遣传书报平安的。
伙计半晌无话,默然良久,看这陈根生不是好招惹的,方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青牛江郡的人,尽被啖食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