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来告状的刁民,得先打三十杀威棒。
你穿得像个少爷,那就是来拜访的贵客,得奉茶看座。
后堂内。
师爷正伏案疾书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算计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你……是陈根生?”
“是我,师爷。”
陈根生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搁,也没客气,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没死?”
“怎么和我说话的?”
师爷一时间无言。
这孩子变了。
“说说吧,岛上是个什么光景?”
陈根生把早就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的那套说辞,又给搬了出来。
师爷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皱眉。
待陈根生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么说,那李家老祖还有那满岛的教众,都死了?”
“既然是红枫谷的仙师出的手,那便是天大的功劳。咱们县衙虽然没直接参战,但这情报也是咱们递上去的,这探子也是咱们派出去的。”
“根生啊,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。”
功劳这东西,就像是一块没人要的烂肉。
若是没人认领,那就得烂在锅里,谁沾谁一身腥。
可若是有了红枫谷这块金字招牌,那这烂肉就成了香饽饽。
仙师们高高在上,自然看不上这点凡俗的功绩。
那剩下来的汤汤水水,不就得让底下的这群饿狼给分了吗?
“县太爷说了。”
师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委任状,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。
“你这次深入虎穴,九死一生,虽然年纪小,但这份胆识和忠心,那是没得挑的。”
“这义庄的差事虽然下贱,但到底也是个正经的营生。往后啊你就别当什么学徒了,给你转正顶了刘拐子的活。”
“那二十两银子的抚恤,也不用给你爹当棺材本了,回头去账房领了,算是你的赏钱。”
陈根生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不是说捕快吗,老子要当正经捕快,你让不让?”
师爷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,眯着眼睛说道。
“你是在那岛上被吓傻了?还是那一坛子花雕把你那小脑瓜给灌迷糊了?”
“这衙门里的差事,那是分三六九等的。验尸缝尸,那是手艺活,只要你不手抖,就能吃一辈子皇粮。可那捕快……”
说着师爷又嗤笑了一声。
“你身板还没杀威棒高,穿上那身皂衣怕是连路都走不稳,别不识好歹。”
陈根生未发一言,探手摘下腰间仵作刀,在掌中旋了数圈。
窗外日影西斜,余晖穿牖而入,将这后堂映得半明半晦。
人影幢幢。
仵作刀薄得透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