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,充当人肉传音简。
亥时,他会钻入坊市的地下水道,清理那些淤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泥。
子时,他还要去坊市外的峭壁上,采摘一种名为夜光藓的低阶灵材,那峭壁湿滑,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。
直至丑时,他才算有了片刻喘息。寻一处避风的屋檐,蜷缩着身子休息。
第八份活计,便是将这般日子,日复一日地过下去。
十五天,一晃而过。
陈狗的身形消瘦下去,原本还算干净的衣衫早已变得褴褛不堪,处处是油污。
他的脸上,手上,凡是露在外头的皮肤,都覆着一层洗不掉的灰黑。
这日,他领到了自己半个月的血汗钱。
总计,二十五块下品灵石。
他寻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这是他与那位不知名女修约定的地方。
月色清冷,与半月前那晚并无不同。
他靠着树干坐下,从怀里摸出两个干硬的灵草,就着从坊市水井里打来的凉水,一口一口嚼着。
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容颜。
陈狗像是没瞧见她,依旧低着头,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吃食。
过了许久,齐燕才轻声开口。
“你……这半个月,就是这么过的?”
陈狗咽下最后一口灵草,抬起头苦笑。
“其实挺充实的。”
他将那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掏出来,摊在掌心递到齐燕面前。
“我赚到灵石了。”
齐燕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灵石。
“这也不多吧……”
她问出口,便有些后悔。
陈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是少了点,不过这才半个月,往后会越来越多的。”
“帮你还上没问题。”
齐燕沉默了。
她望着陈狗,忽然觉得眼前这少年,像一株生长在峭壁石缝里的野草。
风吹雨打,雷劈火烧,却依旧固执地朝着有光的地方,探出一点新绿。
她本该觉得可笑的。
“算了吧。”
“那块灵石,不用还了,齐家人不会发现的……”
陈狗闻言,徐徐起身叹道。
“那怎么行呢,偷了东西怎么能不还?”
“人活一口气,断不可为赖皮之徒。赖子走到路上,脊梁都是弯折的,旁人看到了都觉晦气。”
一番言语,质朴至极。
陈狗搔首,面上漾起一抹温煦的追忆。
“我觉得吧,做人莫要贪得无厌,属己之物方为己有,非己之物,纵捧于掌心也烫手。苍天有眼,为亏心之事者,夜路行多,终会遇鬼。”
齐燕静静地听着,急忙问道。
“你这般辛苦,就是为了还那块灵石?”
陈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