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阴煞之髓,被它喷吐出来,将陈根生完全笼罩。
阴冷气息与体内灼热交织,如同冰火两重。
凡人的眼、鼻、耳、眉、额、脸颊、颌、颧骨,在这极致的炼制中毁去。
只余他一张嘴狂笑。
“命由己造,天由我破!千难万险,不过我踏天路上的尘土!”
“天地为炉,炼我为傀!此身不过皮囊,毁之何妨?我蜚蠊道人大道可期!”
“若真成此事,纵陈生身死道消,我亦无怨无悔!”
“呃呕!”
潮水涨了又退,退了又涨。
礁石岛被冲刷得干净,只余湿滑的海青苔泛着光。
一月有余。
煞髓蛙百无聊赖地趴在岛屿边缘,偶尔伸出长舌,将海鸟卷入口中。
李思敏则静立原地。
一声脆响。
泥人的硬壳裂开一道缝隙,最终露出里面崭新的躯体。
陈生睁开双眼。
脸又恢复了,只是很奇怪,没有心跳,没有呼吸,甚至感受不到海风的凉意。
皮肤苍白无血,却坚韧异常,隐隐泛着光泽。
他能看到,周遭的空气里,漂浮着缕缕灰黑气流,像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死亡与阴晦。
而这具尸傀身体,就像一个漩涡,无时无刻不在将这些气流吸入体内,维持着尸傀存活。
尸元力磅礴精纯,已远胜过他当年炼气期。
“妙啊!”
解决了自身的问题,另一个念头,便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。
他走到那艘破旧的乌篷船边,翻出了出发前便备好的纸笔。
笔是凡笔,墨是凡墨。
握在他手里,却重若千钧。
该写些什么呢?
最终笔尖落下:
明珠,见字如晤。
近来可好?此信系以二十两银钱托传信鸽捎去。
探亲已至家门,闻官府传谕,今秋至冬,海上将有连日狂风巨浪,届时舟楫皆禁。归期未卜,勿挂。若风顺,或需百日方可回还。
我不欺不瞒,素来诚实,句句是真。
转眼入冬,海风愈烈,记得添衣保暖。
陈生手书。
他将信纸折好,递与李思敏。
李思敏转身踏海而去,数起落之间,身影便消失在波涛之中。
礁石岛上唯余陈根生与那只煞髓蛙。
他阖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。
李蝉给的《百窍通幽图》,于脑海缓缓展开。
一百零八处幽光闪烁的尸窍,在他体内勾勒出一幅如星海的图谱。
先前一个月,经那番暴烈炼制,丹田下三寸的第一窍尸门,已自行开启。
然而这仅仅是开始。
磅礴的尸元力,循着图谱所载法门,朝第二喉头的吞灵窍汇聚。
效率比当年以灵石为李思敏开窍快了不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