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锄,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那双眼里,先是害怕,随后又被强行压下去的镇定所取代。
女童死死地咬着下唇,从地上爬了起来,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师父。”
陈根生嗯了一声,右眼扫过她的身体。
炼气四层,倒也不算慢。
“还算勤勉。”
周树的身子,又是一颤。
他张开了嘴,噬魂尸蜂与尸障蜂混杂在一处,其数量之巨,竟在顷刻间便遮蔽了丰汁树那巨大的树冠。
女童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,此刻更是一动也不敢动。
陈根生踱步到周树面前,缓缓开口。
“这几月未见,你的差事办得尚可,这园子打理的也还行。”
“你可知,为师此次外出,所为何事?”
“为师伙同你那仇人去了一趟陨星涧。”
她死死地盯着陈根生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陈根生仿佛没看见她的反应,不紧不慢地往下说。
“我与他,本无冤无仇。”
“奈何他心生贪念,觊觎为师身上的灵虫,竟伙同另一名修士,对我痛下杀手。”
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修仙界便是如此,人心叵测,道途艰险。”
“为师顺手,便帮你把这桩仇,了结了。”
周树闻听此言,双眼空洞无措,一时间怔怔立着,不知该做什么。
那个她日思夜想、恨到极致,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的仇人,竟就这么死了?
大仇得报的快意踪影全无,她心里反倒空落落的。
余下的只有说不出的茫然,轻飘飘的没着没落。
陈根生等了一会儿。
没等到他想看的感激涕零,觉得有些扫兴。
自己费了半天口舌,跟对着块石头说话没甚两样。
周树的身子晃了晃,满是麻子的小脸上,没有表情,一双眼睛里,也是空空洞荡。
她看了陈根生一眼,然后走了。
这徒弟,收得莫名其妙,这仇报得也忒是没劲。
还是修行,来得实在。
……
第二天,周树没有来。
陈根生迈开步子,朝着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走去。
还没走到地方,便见那个守山门的杂役弟子,正探头探脑地朝他这边张望。
“陈长老。”
杂役弟子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您那徒弟,今儿一早,就走了。”
陈根生脚步一顿。
“走了?”
“是啊。”
杂役弟子连连点头,说得活灵活现。
“天还没亮呢,就一个人背着个小包袱,到山门口来。我问她去哪儿,她也不说话,头也不回地就下了山。”
那弟子说完,还小心翼翼地抬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