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善几乎凑到努尔哈赤脸前,皱眉道:「父汗说,只有一个女真?」
眼看努尔哈赤气息越发微弱,阿巴亥也豁出去了,推开代善,凑到努尔哈赤面前,连声道:「大汗,汗位怎么办?」
皇太极磕了个头,朗声道:「父汗教诲,我们兄弟牢记心间!此后不再分建州、叶赫,世上只有一个女真!」
阿巴亥骂道:「住嘴!」
其余两兄弟回过神来,也朗声复述。
床前的纷扰,落在努尔哈赤的耳中,成了隆隆的炮响。
他看到辽沈之战时,辽东经略袁应泰在城头自焚,化为火球,沈阳大门被他的蒙古内应打开。他看到浑河血战中,白杆兵的紧凑军阵,被火炮撕得粉碎。
他看到在辽南,无数汉人、土地落入女真人的手中,百姓们要么四散逃亡,要么剃头臣服。努尔哈赤满脸笑容,他做到了,从此女真人不会再受汉人欺负,不会再自相残杀,中原的富庶大地,早晚会沦为女真人的牧场!
放眼锦绣河山时,一只舰队在海上缓缓驶来,其战船大得好似宫殿,其船帆遮天蔽日,仿若降在海上的云朵。
「不,不要……」努尔哈赤突然面色痛苦,猛的摇头,四肢也开始抽搐。
「大汗,大汗!」皇太极三人大声痛哭。
那支舰队靠近岸边,二话不说便开始炮轰,镇江城成了一片废墟,阿敏被砖石砸死。
长生岛旁,女真勇士的尸体铺满整片海面。
凤凰城中,三万多石粮食化为烈焰滔天。
还有更多的舰队,正不断从海上靠近,大量手持火器的汉人从船上登陆,手持火器,结成努尔哈赤从未见过的队形。
在枪炮轰鸣中,八旗铁骑割麦子一般的成片倒下,弓马骑射在密集的仿若要犁地的枪炮面前都成了笑话。
大金的国土不断收缩,他们放弃了沿海、沿江,放弃了辽宁、沈阳。
缩回了赫图阿拉,缩回了最初的那个茅草屋,已经退无可退。
他看到焦黑的祖父和被砍成肉糜的父亲……
「不,不,不……不行!」努尔哈赤突然双眼大睁,用尽全身力气大吼。
阿巴亥连同跪著的三大贝勒都被吓了一跳。
片刻后,皇太极爬上前,手搭父亲脉搏,另一手试鼻息,涩声道:「父汗……走定……」
「大汗!」阿巴亥一声凄厉尖叫,跪在地上痛哭。
代善和莽古尔泰此时才流出真心的泪来。
皇太极帮父亲尸体翻身,沾了一身脓血,他看著父亲张目而逝的面庞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