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
他二话不说,从衣袋里掏出那截布条,“啪”地摊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袖子上掉的,挂得那么高,说明人早滑下去了。我顺着坡往下摸,果然听见你咳得像破风箱。”
幸亏张欧美躲的位置够敞亮,不然光凭一条布,怕是找遍整座山也难碰上人影。
张欧美盯着那抹红,瞳孔忽然缩了一下。
李泽俊刚要收走,他猛地伸手按住布角:“这上面怎么有血?你刮哪儿了?”
冰天雪地里钻林子、攀陡坡,谁身上不挂点彩?他一把攥住李泽俊的手腕翻看,指尖刚碰到对方腰侧,李泽俊身子一僵,却只垂着眼笑:“哪来的伤?八成是挂久了,血渍洇开,看着吓人罢了。”
张欧美眼圈倏地泛红——哪是什么洇开?那红得刺眼,像刚沁出来的,除了他衣服上蹭的,还能是谁的?
李泽俊最见不得他眼睛发潮,立刻抽回布条塞进裤兜,拇指粗粝地蹭过他眼角:“真没事。你当我抱你上担架时胳膊是摆设?流着血还能扛动你七十斤?”
张欧美一愣,想想也对,便不再纠缠,只催他:“快吃饭,凉了腻嗓子。”
“明儿得带小雨去看家庭医生。那姑娘还住在人家家里呢——俩人拖着不办证,像什么话。”
李泽俊眉头一拧:“怎么就不行?你在我家住了这么久,也没见谁指指点点。”
“那能一样?”张欧美把勺子搁下,语气缓了些,“小雨才二十出头,清清白白一个姑娘,住进别人家没名没分……她爸妈知道了,怎么想?外头人又怎么嚼舌根?”
李泽俊没接话,只望着他。每次张欧美提起旁人,他耳朵里听的,永远只有张欧美这三个字。
片刻后,他忽然抬眼:“照你这么说,他们该早点领证……那咱们呢?你在我这儿,可比她在医生家待得久多了。”
张欧美张了张嘴,又顿住。
是啊,日子一天天叠上去,厚得能捂热整个冬天。他信李泽俊,可小雨不一样——她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,哪怕只是张薄薄的纸。
他不急,真的不急。可这话,他不想说出口。
李泽俊也没再问,只默默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,递到他唇边。
“先垫垫肚子,明早我请家庭医生上门给你瞧瞧腿伤,顺道把那小姑娘也一块儿带过来——俩人一道来咱家,咱们当面聊聊,行不行?你不用特意跑一趟。”
张欧美觉得这主意挺妥帖。腿上打着石膏,拄着拐都费劲,再颠簸着去医生家里,确实折腾。
可他刚拿起筷子,那姑娘的电话就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