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出去。”
满宠一怔:“丞相?”
“拉出去。”曹操重复,声音依旧后很低,“斩。首级悬于市井,示众三日。”
“丞相!”荀彧扑通跪地,膝行上前,“此皆百姓,罪不至死!且如今人心惶惶,若再杀百姓,民心尽失啊!”
曹操看着他。
“文若,你说,民心现在何处?”
荀彧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在刘仲远那里。”曹操替他答,“在刘玄德那里。在符离、在颍川、在汝南那些领到米的百姓那里。”
他起身,走下台阶。
“民心早已不在我这里了。”他走到荀彧面前,低头看着这位追随自己二十年的谋士,“文若,你为何还在这里?”
荀彧跪地不起,老泪纵横。
曹操越过他,走到那年轻汉子面前。
年轻汉子被按在地上,仰头瞪着曹操,喉间伤口还在渗血。
曹操蹲下,与他平视。
“你爹葬在何处?”
年轻汉子愣住,没想到曹操会问这个。
“……城西乱葬岗。”他下意识答,“没钱买棺材,草席裹了埋的。”
曹操点头,站起身。
“满宠,记下他爹名字。从府库拨钱,重新安葬。立碑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妇人与那汉子:“此二人不杀。妇人发放钱粮,好生抚恤,此人流放河东。”
满宠应诺领命。
曹操走回主位。
“其余十四人,依令处置。”
一时之间,呼喊求饶怒骂喊冤之声不绝于耳。
曹操坐下,靠进椅背,显得很疲惫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满宠躬身:“诺。”
十六人被拖出府门。哭喊声、咒骂声渐渐远去。
谋士们鱼贯退出。
荀彧最后一个走。他跪在地上,望着曹操,嘴唇翕动,终究没说出话。
“文若。”曹操没看他,“你也去吧。”
荀彧叩首,起身,步履蹒跚地退出。
堂内只剩曹操一人。
他坐着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许多年前与荀彧在兖州初见。那时他说:“此吾之子房也。”
他想起官渡之战,粮尽兵疲,郭嘉说:“明公必胜。”
他想起白门楼外,刘骏举杯说:“天下英雄,尽在此矣。”
他想起自己曾对陈宫说:“宁教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。”
屠徐州时亦曾对刘骏说过类似的话——那枚意为恩情信物的玉佩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如今,他负了很多人。
曹操呢喃:
“我错了吗?”
无人应答。
三日后,许昌市井。
十字街口,十四根木杆立在那里。杆顶悬着首级,面目已模糊,血迹发黑。木杆下散落着纸钱,被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