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人。村民大多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手里攥着麻袋、竹篮,也有空手的——他们连装粮的家伙都没有。
赵实蹲在树根旁,怀里紧紧搂着个粗布包袱。包袱里是家里最后半斗麦种,掺了麸皮,大约三斤重。
昨夜村里锣响,里正扯着嗓子喊:官府征粮,每户二斗,辰时交齐,违者以通敌论。
二斗。
赵实听见这数时,腿都软了。
去年秋收不好,交了田租,剩下的粮吃到开春就见了底。
这半斗麦种,是他和老伴从牙缝里省下,准备秋播的。交了,秋天种什么?不交,官府那刀……
“三叔。”邻家小子赵栓凑过来,声音发颤,“真……真交啊?交了咱吃啥?”
赵实没说话,只把包袱搂得更紧。
村口土路扬起灰尘。一队骑兵来了,约莫五十骑,黑衣黑甲,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校尉,腰间佩刀,马鞍旁挂弓。
里正小跑着迎上去,点头哈腰:“军爷,人都齐了,粮……粮正在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