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番杀杨修,杨家已与曹孟德离心,此方向杨氏开刀,倒也正常。
只是杨氏乃颍川名门大族,颍川士族同气连枝,动杨氏一家,便是与百家为敌。曹孟德此举实乃自掘坟墓也。”
他转身步下瞭望塔,负手大笑道:“传令飞鸢营,准备热气球。今夜,我等再给曹丞相的粮仓添一把火。”
“诺!”
子时,符离城西,北仓。
这是曹操仅存的最大粮仓,依山构筑,外围是粗木制成的坚实栅栏,哨塔林立。
仓廪二十座,屯粮八万石,是曹军维系战线的最后命脉。
此时粮仓守备异常森严:每仓配精兵五十,巡逻队往来如织,栅外深壕环绕,壕中密布削尖的竹签。
夜空无月,浓云如墨。
十三个巨大的热气球自淮安军后营悄然升起。
球囊涂满黑漆,完美融入夜色;
藤条编织的吊篮外覆麻布,篮中煤油灯的光亮被遮蔽大半。
热气球每篮载两人:一操帆手控制方向,一投弹手专司攻击。
投弹手身旁整齐码放着十个陶罐,罐内装满粘稠的煤油,罐口塞着浸油的麻绳作为引信。
热气球乘着东南风,缓缓滑向符离西郊。
北仓内,守仓校尉王豪提着昏黄的灯笼,踩在碎石路上,脚步沉重。
丞相日前的严令犹在耳边:各仓守卫加倍,夜巡每半个时辰一次,失职者斩。
许昌大仓守军的下场——上百颗头颅至今还悬挂在焦黑的木杆上随着风轻轻摇晃——让每个人后颈发凉。
“都给我醒醒!瞪大眼珠子!”王豪朝黑暗中打盹的兵卒低吼,“想想许仓兄弟的下场!再出纰漏,咱们一个都活不成!”
阴影里传来几声含糊的回应,更多的是压抑的鼾声。连续的高度紧张和疲惫,已让这些兵卒到了极限。
王豪叹了口气,继续向前巡查。行至丁字廪区时,他忽然停住脚步。
一种奇异的嗡嗡声混在风里传来,似蜂群振翅,又像极远处的水碓在转动。声音来自……天上?
王豪抬头。
下一刻,他的血液几乎凝固。
漆黑的夜空中,十几个幽暗的轮廓正缓缓飘来。起初只是模糊的黑点,随后迅速变大,显出怪异的形状:上方是一个巨大的眼睛,下方有细微的火光摇曳。它们沉默地掠过天际,仿佛来自幽冥的巡行鬼魅。
“那……那是何物?”王豪失声。
一个被惊醒的兵卒跟着抬头,随即发出凄厉的尖叫:“妖物!天降妖物啊!”
整个仓区瞬间炸开锅。
兵卒们从四面八方涌出,惊恐万状地望着天空。有人跪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