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刘仲远!好阴毒的手段!”
荀攸上前一步:“丞相,民以食为天,当务之急乃是平抑粮价。何不开官仓放粮,按平价出售,以稳定民心。同时颁布禁令,严惩囤积居奇者,轻则抄没家产以儆效尤,重则杀头!”
曹操颔首,看向荀彧:“文若,许昌官仓还有多少粮?”
“许昌官仓现存粮一百六十万石。但这是为南征准备的备战粮。若放粮平粜,南征计划至少要推迟半年。”
“半年……”曹操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他想起今早外出视察时看到的景象:
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城门外,有人举起破碗乞食,但碗底朝上,空空如也。有人抱着瘦骨嶙峋的孩子,孩子哭声微弱。还有人举着木牌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“卖身为奴,只求活路”。
曹操叹息一声,转身时,脸上已无表情。
“开仓吧。”他说,“放粮三十万石,按一石一千钱平粜。每人限购一斗,凭户籍牌购买,严查冒领。”
“诺!”荀彧躬身,准备离去。
“等等。”曹操将人叫住,补充道,“颁布禁令:凡囤粮百石、囤布百匹以上不售者,查没家产,主犯下狱。告发者,赏钱十贯。”
程昱大惊,连忙提醒道:“丞相,此令一下,恐伤及不少世家……”
“顾不得了。”曹操挥手,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去吧。”
曹操的命令如狂风一般传遍许昌。
半个时辰后,官仓沉重的包铁木门在铰链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。
等候已久的百姓如潮水般涌来,长龙从仓门一直排到城外五里亭。
王老三天不亮就来排队,冻得手脚发麻。
他挤在人群中,被推搡得东倒西歪,破旧的夹袄被扯开一道口子,棉絮都露了出来。
每个人都攥着户籍竹牌,眼神饥渴地望着仓门。
王老三排了两个时辰,腿站得发软,终于领到一根竹签——签上烙着编号“四千三百二十七”。凭着这根签,才能购粮。
又排一个时辰,轮到窗口。
窗口很小,只能伸进一只手。
王老三颤抖着递上竹签和户籍牌。窗内的吏员面无表情,核对后在竹简上划了一笔:“一斗,一百钱。”
王老三数出一百枚五铢钱——几乎是他家当的一半。
钱递进去,米倒入布袋。他紧紧抱住布袋,挤出人群,靠在墙根大口喘气。
布袋很轻,里面是糙米,掺着不少谷壳沙土。他抓起一把闻了闻,有霉味,但确实是粮。
至少低价买到了,如今这世道,买到就是赚到。
但王老三不知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