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后纳完贡,家里就剩瘪谷。
现在,他们脸上有肉,眼里有光。
“家主,”土壹压低声音,“淮安陈公临走时说,若交州有余粮,可运往淮安、江东等地售卖,他们按市价收购,现钱结算。”
土燮没说话。
他走回府衙,召来所有文武。
堂上,他摊开账册。
“建安十一年,交州纳贡后,存粮不足三月。建安十二年,试行淮安稻种、农技,存粮可食半年。今年,全面推广,余粮可食三年。”
他抬头看众人: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众人激动难言,一时竟无人开口。
土壹率先开口道:“这意味着我们不用再看人脸色纳贡。我们自己能吃饱,还能卖粮换钱。”
另一土家族老土匡迟疑道:“可如此一来,孙权那边……”
“孙权?”土燮冷笑,“他如今自身难保,被刘仲远软禁淮安。江东已归淮安,你们还想指望谁?”
(交州信息不畅,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孙权已经服软,并公开臣服刘骏。)
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土匡心里想什么,土燮很清楚:他能不知道孙权已经失势?
哼,无非是想猫在交州,继续称王称霸,不想依附他人。
他以为他是谁?实在是可笑至极。
如今天下刘骏已占大半,且实力雄厚。别人伸手拉你一把,你不识抬举,下一次挥下来的就是刀兵了。
众人各自心里打着小九九,堂内静了。
土燮叹息一声,起身,走到堂前,望向北方。
“二年前,淮安人来了,教我们种稻、治病、筑田。他们没要一分钱,没占一寸地。他们图什么?”
他转身,看着众文武:“他们图的是人心。”
“刘公以诚待我,我当以诚报之。”土燮一字一句,“我意已决:即刻遣使北行,赴淮安见刘公。交州九郡该择明主了。”
十日后,龙编城北门。
百人使团整装待发。土燮亲自带队,管事土壹、众文武、士族代表,及长子土徽随行,共计百人。
随行护卫携带交州特产:象牙、犀角、珍珠、肉桂,以及十车新收稻谷样品。
百姓聚在道旁相送。
一个老农挤上前,塞给土燮一包东西:“土公,这是我家晒的肉干,路上吃。”
土燮接过:“老丈,今年收成可好?”
“好!好!”老农眼眶红了,“我家五口人,从前年年饿肚子。今年粮仓满了,还卖了余粮,换了新衣。
土公,您见了陈公还有刘国公,替我们磕个头,谢他们赐稻种、教我们活命!”
周围百姓纷纷附和。
土燮点头,上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