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意即将褪去、藤蔓略显萎黄的地块。
他身后簇拥着交州的大小官吏与本地望族。
空气凝重,人人屏息等待。
陈庸卷起裤腿,赤足踩进泥土里,向身后农技队的汉子们点了点头。
没有仪式,没有言语,十几把锄头与钉耙,同时深深掘入那片看似平凡的土地。
第一锄下去,翻开湿褐的土块,除了断须,并无他物。
旁观的士族中有人轻哼了一声。
第二锄,第三锄……铁器与泥土摩擦的闷响持续着。
忽然,一名农技队员的钉耙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他小心地用耙齿拨开泥土——
一抹暗红带紫的色泽,突兀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。
那队员蹲下身,双手扒开周围的土,用力一拔!
一串大大小小、纺锤形状的块茎,沾着新鲜的湿泥,在阳光下被高高举起。
最大的那个,竟有成年男子的小臂粗细!
顿时,田埂上只剩下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。
紧接着,第二串、第三串……越来越多的红紫色块茎被从泥土中请出,就仿佛这片土地下埋藏的不是根茎,而是取之不尽的宝藏。
它们被随手堆放在田垄边,很快便垒起了小山。
锄头挥舞得更快,队员们额上滚落汗珠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泥土纷飞间,那红紫色的“小山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升高。
士燮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,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不断堆积的块茎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见过五谷丰登,见过仓廪充实,但何曾见过这般……近乎蛮横、喷涌而出的产出?
这已非“丰收”二字可以形容,这简直像是大地本身在慷慨地呕吐出食物。
“称重。”
陈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打破了几乎凝滞的安静。
早有准备的大秤被抬了过来。
粗糙的箩筐装满地瓜,挂在秤钩上,秤杆在力夫的操控下寻找着平衡。
负责报数的老吏声音起初还算平稳,但随着一筐又一筐的地瓜被抬上来过秤,他那苍老的嗓音开始发颤,到最后几乎成了嘶喊:
“第七筐,净重一百一十三斤!”
“东头第三垄,亩产已计四千三百斤!”
“西头那片坡地,亩产五千一百斤!”
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在场每一个交州人的心头之上。
亩产五千斤……六十石……这个曾被他们视为天方夜谭的数字,如今正被堆积如山的块茎所证实。
有人张大了嘴,有人用力揉着眼睛,更多的人则是如同士燮一般,陷入了近乎眩晕的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