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建业城门旁搭起了芦席棚。“接种所”三个大字坚在棚外,墨迹淋漓。
棚前排起长龙,里面有母亲抱着啼哭的幼儿,有老者颤巍巍在挽袖,也有青壮谈笑自若。
“婶子莫怕。”医学生是个圆脸少年,边用酒精棉擦拭一位老妇的手臂,边温声解释,“像让蚂蚁夹一下,有点痒热,三四日就好。好了之后,这辈子再不怕痘疮啦。”
小刀轻划,浆液渗入。
老妇闭眼咬牙,却听身后已接种的汉子笑道:“阿婆,真不疼!比割稻子受伤轻多了!”
笑声如涟漪荡开。阳光穿过芦席缝隙,落在那些一道道新结痂的臂膀上,淡淡的印记如同生命的勋章……
与此同时,数支特别医疗队背负药箱、手捧接种规范,分赴各州。
华佗编纂的《牛痘接种规范》以最快速度刊印,驿马昼夜奔驰,送往各郡县官衙。
不久后,二队使者分别从淮安出发,一队北上,一队西进。
一个月后,许昌丞相府,曹操捻着那份《牛痘接种详录》,冷笑一声:“刘仲远这厮,收买人心倒是有一手。竟连吾治下之民也掂计上了!”
他抬眼看向阶下医官,“试过了?”
“已择死囚二十人接种,皆无恙。”医官伏地,“此法……似真可行。”
曹操沉默良久,将文书一推:“准他在民间推行。另,命军中医营秘密学习,各营将士……分批接种。”
另一边,西去成都的使者跋涉了半月有余,终于将文书呈至刘备案前。
当晚,油灯下,法正细读每一条记录。读到死亡数字戛然而止处,他指尖微顿。
“主公以为如何?”他抬眼看向刘备。
刘备抚髯沉吟:“若果真如此……实是天赐活民之术。”
“非天赐,是人智。”法正合上文书,“刘仲远此举,救的不止是江东百姓,是天下苍生。
主公当允之,并遣心腹医者细致学习。同时,对外提倡,刘骏此恩此德——”他轻叹一声,“当记千年。”
刘备点头,此事他亦觉得理应如此。
窗外,巴山夜雨淅沥。
一场变革声势浩大,又正悄无声地发生。
而此刻的丹阳城郊,第一批接种牛痘的孩童正在田野追逐嬉戏。他们臂上的蓝布条已然褪色些许,但那几点浅淡的痂痕,如同种子落入了历史的长河之中。
谁也不知道,这些印记将生长成怎样的森林。
但至少这个春天,宛陵的坟冢没有增加,桃李依旧开着。
建业,国公行辕。
周猛快步走入书房:“主公,鲁肃密报。”
刘骏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