邕在淮安,挡了他的道。
“蔡伯喈啊蔡伯喈,”曹操轻声自语,“汝一世清名,何苦蹚这浑水?”
没有答案。
只有风雪呼啸。
数日后,淮安城中心广场。
这里原本是集市,今日特意清出一片空地。空地中央搭起一座木台,高约五尺,宽三丈。台上设一案一席,台下摆着数百个蒲团,供听众席地而坐。
辰时未到,广场已挤满了人。
有穿儒服的士子,有粗布短打的百姓,有挎篮的妇人,甚至还有牵着孩子的老人。
人们呼着白气,搓着手,踮脚望向木台。
刘骏和蔡琰扮成普通夫妇,混在人群边缘。两人都裹着厚棉袍,戴着风帽,脸上抹了些灰,看起来就像寻常百姓。
“人真多。”蔡琰低声道。
“都是看热闹的。”刘骏揽着她的肩,“真正来听讲的,恐怕不到三成。”
“那也够了。”蔡琰说,“只要有人听,就能传开。”
辰时三刻,蔡邕登台。
他今日穿了件素色深衣,外罩黑色大氅,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。没有拐杖,脚步稳健,一步一步走上木台。
台下安静下来。
蔡邕在案后坐下,环视众人,开口:“老夫蔡邕,今日在此,宣讲新学。”
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——台下暗藏了扩音铜管,这是工坊的新发明。
“新学是什么?”蔡邕问,“有人说是歪理邪说,有人说是离经叛道。今日,老夫就从头说起。”
他从案上拿起一张纸:“这是一张地契。甲卖给乙三亩地,作价十金。请问,这交易公平否?”
台下有人喊:“得看地肥不肥!”
“对!”蔡邕点头,“地有肥瘠,价有高低。那如何判断地肥不肥?看土色?看作物?还是凭感觉?”
众人窃窃私语。
蔡邕又拿起一个小木盒:“这是一盒稻种。寻常稻种,亩产两石。此稻种,亩产三石。请问,此稻种值多少钱?”
“那得贵些!”一个老农喊。
“贵多少?”蔡邕问。
老农噎住了。
蔡邕笑了:“这就是算学的用处。地价、粮价、工钱、赋税——人生在世,处处要算。若不懂算学,轻则吃亏,重则破家。”
他放下木盒,又拿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:“此物叫‘石炭’,可烧火取暖。同样的分量,石炭比木柴耐烧三倍。请问,若你家冬日取暖,用石炭省,还是木柴省?”
“石炭!”不少人喊。
“可石炭有毒烟,要修烟道。”蔡邕道,“修烟道要请匠人,要买陶管,要算工料——这又回到算学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