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发皆张:“错了!大错特错!
圣人之学,本是活泼泼的学问!
孔子曰‘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’,此非教人务实利他?
孟子倡‘民贵君轻’,此非教人关切民瘼?
然,后世儒生,只取其皮囊,忘其精神,将经学弄成死物、权柄!此非尊圣,实乃害圣!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震得许多人面色发白。
那高颧骨老儒颤声道:“蔡公……此言未免太过!经学大义,教化人心,岂是死物?”
“教化人心,靠空言乎?”蔡邕逼近一步,声调陡然提升,“百姓饥不得食,寒不得衣,尔等以‘安贫乐道’教之?河决田淹,疫病横行,尔等以‘天命无常’慰之?
此非教化,乃麻木不仁!圣人若在,必痛斥尔等为‘乡愿’!”
“你……”老儒气得倒退一步。
蔡邕却不给他喘息之机,从袖中取出刘骏所写的纲要副本,高高举起:
“今日,老夫便与诸君论一论,何谓真正的圣学新传!此中有言:‘心即理也。天下又有心外之事,心外之理乎?’”
堂内嗡然,众人皆露疑惑思索之色。
“‘知行合一’。知而不行,只是未知。如知孝,必是已行孝道;知痛,必是已自痛了。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。”
“‘致良知’。良知人人皆有,不假外求。蔽于私欲,则昏昧;去私欲,复良知,则心如明镜,物来顺应。”
蔡邕声音洪亮,将心学要义娓娓道来,结合实例,深入浅出。
他本就学养深厚,此刻融汇刘骏的点拨,更觉豁然贯通,阐述起来鞭辟入里,许多以往纠缠不清的经学难题,在此框架下竟有拨云见日之感。
堂内渐渐安静下来,不少儒生陷入沉思,脸上怒容被困惑、惊异、恍然所取代。
这套学说,既扎根儒家传统(如孟子性善论),又大胆突破(如直指本心、强调实践),对他们冲击极大。
见火候已到,蔡邕抛出了最关键的话:
“诸君!圣人之学,亦当与时俱进!独尊一术,固步自封,非但不能光大圣门,反令其僵死!
当今之世,百家之术皆有可取:算学可明数理,格物可究自然,律法可定秩序,农工可厚民生,兵略可保社稷……为何不能海纳百川,熔铸一炉,创我华夏千古未有之新学?”
他目光灼灼,扫视众人:
“尔等皆自诩儒门子弟,可曾想过,孔子亦曾问礼于老聃,学琴于师襄?
儒学本就博采众长!为何如今反而画地为牢?
若能融汇百家精粹,以心学为纲,以实学为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