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素缎,幅宽几何?若按常例,乃一尺五寸(约50厘米)门幅。流云裳乃宽袍大袖,其关键的后背整幅云纹,需用足幅面料,不得拼接,否则花纹断裂,形神俱失。单此一片,幅宽一尺五寸,长度便需三尺有余(约1米)。加之衣袖、前襟、内衬、镶边,即便最巧手的师傅,省之又省,单件成衣耗料绝难低于一匹七分(1.7匹)。定额一匹半(1.5匹),已是极限压缩,近乎苛求。”
徐庶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其二,工坊领料一百匹,报耗一百二十匹,产出八十件。这多出的二十匹耗料从何而来?凭空生出的不成?
若说是上月余料,可核销单上并无‘上月结余’项。
若说是损耗剧增,那定额便形同虚设,更需严查超耗之因。然则,最合理的解释……”
徐庶的手指落在“八十件”的数字上:
“便是这八十件产量,有虚。以实际每件耗料一匹七分计,一百二十匹耗料,至多能得……”
他心算如电,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报出答案:
“七十件又余料少许,绝计出不了七十一件。多报这近十件成品,耗料自然就对得‘天衣无缝’。府君,此非耗料之误,实乃产量之虚。或是以次充好,将废品、半成品充作良品入账。”
静。
文书房里只剩下炉火噼啪和另外几个书吏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陈庸张大了嘴,心中暗恼,竟有人敢动起歪心思,调换面料。
刘骏盯着徐庶半晌,忽然抚掌大笑:“哈哈哈,好。先生目光如炬,心细如发,刘某佩服。陈庸,”
“老朽在。”
“传令设宴,吾要好好款待“单”先生。”
刘骏上前一步,重重拍了拍徐庶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。
“先生大才,屈居此间抄抄写写,是我刘仲远有眼无珠。淮安内政,非先生不能大治。”
当日,侯府内堂小宴。
菜式不算奢华,却样样精致。
刘骏接上庄重礼服,陈庸在下首作陪。
酒过三巡,气氛融洽。
刘骏亲自为徐庶斟满一杯淮安新酒。
“先生大才,屈身淮安,实乃我刘仲远之幸。”刘骏举杯,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庶,“以先生之能,假以时日,必名动四方。”
徐庶连忙举杯:“侯爷谬赞,福愧不敢当。蒙侯爷不弃,收容效力,已是万幸。”
刘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放下酒杯,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:
“名动四方自然是好。只是乱世之中,名声有时也是双刃剑。先生化名‘单福’而来,想必也是深谙此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