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甸甸的铜钱,彻底懵了。
他看看钱袋,又看看刘骏那张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的年轻脸庞,浑浊的老眼里先是茫然,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接着便是汹涌的泪水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:“青天……青天大老爷啊。”
他身后的村民也如梦初醒,纷纷跪倒,哽咽声在夜风里散开。
蔡邕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跪倒一片的村民,看着刘骏面无表情,转身走回主帐,看着士兵依旧沉默地守卫着营地。
那袋铜钱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头“作秀”的论断上。
作秀,需要做到这一步?
需要真金白银地买下那点微不足道的食物?
一天是作秀,两天是作秀,如果一直如此,就算是假作秀,也成真的了。
蔡琰静静站着,晚风吹动她的发丝。
她看着刘骏消失在帐帘后的背影,又看看地上激动哽咽的村民。
篝火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,映出一片复杂的波澜。
眼前这一幕,以前的她不懂,但一路行来,见过太多惨事,她懂了,又没完全懂。
刘骏的所作所为,让她越发觉得,这个强掳他们的年轻侯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冷酷?他强掳妇老,手段霸道,几乎等同于强抢民女!
仁慈?他买下村民的豆饼,付了远超市价的铜钱。
他练兵如狱,动则喝斥,却教他们习字明理。
明明是军队,却让士兵给村民修房铺路……这人,像一团矛盾的迷雾。
“小姐……”小丫鬟扯了扯蔡琰的衣角,指着那些跪地的村民,很不理解:“他们为什么哭啊?”
蔡琰微笑,轻轻擦去小丫头嘴角的饼渣:“他们……大约是……高兴吧。”
说着,葵琰的目光看向大帐,那里身着男装的俊美女子,正幽幽看着她们。葵琰脸上挂起微笑,对方却扭头转入了帐里。
到此时,葵琰已知对方是刘骏的侍妾,名叫貂蝉。
她无奈叹息,刘骏对她的意图,压根没有隐瞒,貂蝉能对她有好感才怪了。
自那夜起,队伍后面渐渐多了一条长长的尾巴。
衣衫褴褛的流民,拖家带口,远远地跟着这支沉默而古怪的军队。
他们不敢靠近,只在军队扎营时,在几里外寻个避风处蜷缩起来,眼巴巴地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,望着营地旁被修葺一新的道路和被加固的桥梁。
刘骏对此视若无睹。
队伍照常行军,照常扎营,照常操练那缺笔少画的“鬼字”和古怪数字。
士兵们对尾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