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算行动了。
依在角落里,他小心地观察着四方。
街那头,一队西凉兵晃荡着过来,靴子踩在夯实的路面上,啪嗒,啪嗒。
领头的百夫长敞着怀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,腰刀刀鞘挂在甲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路边一个卖蒸饼的老汉手一抖,刚出笼的热饼滚落泥地。
百夫长一脚踩上去,黄白的饼瓤挤出来,粘在靴底。
“老狗!眼瞎了?”百夫长啐了一口。
老汉扑通跪倒,额头撞地砰砰响:“军爷饶命!军爷饶命!”
兵卒哄笑起来,有人用矛杆戳老汉佝偻的背。
笑声刺耳。
街两边,行人贴着墙根溜走,头埋得比驼背还低。
刘骏把头压得更低,眼角余光扫着那队兵走远。
精神力铺开,他“看”到墙角一只饿得打晃的老鼠,还有远处粮店门口排着的长队。
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空瓦罐,眼巴巴望着粮店伙计抬出半袋发黑的粟米。
伙计掂了掂钱袋,撇撇嘴,伸出两根手指。
妇人抖着手摸出最后几个铜钱递过去。
伙计抓了几把粟米丢进妇人瓦罐,米粒稀稀拉拉,勉强够一日口粮。
妇人嘴唇哆嗦着,没敢出声,抱着罐子踉跄走开。
“操!”刘骏喉咙里滚过一声低骂。
这鬼地方,人命不如狗,董卓之残暴,远超出他的想象。
不多时,眼前人影一晃,有人挨着他蹲下。
“军侯。”声音压得极低,是赵云。
“东市打听了点消息。郿坞那边,董贼新纳了十几个美人,酒池肉林,夜夜笙歌。”
“吕布……”赵云顿了顿,下巴朝皇城方向抬了抬,“挂着个中郎将的虚名,领着并州兵守着宫门。西凉那帮人,李傕、郭汜几个,前日在樊稠府上喝到半夜,摔了坛子,骂声隔着两条街都听见。他们私底下骂吕布‘三姓家奴’,‘并州狗’。”
刘骏扯了扯嘴角。
意料之中,狼群围着肉,哪有不龇牙的。
只怕美人计能成,不仅仅是吕布色令智昏那么简单。
“王允呢?”
“司徒府闭门谢客小半月了,说是旧疾复发。”
赵云目光扫过对面紧闭的兽头大门,
“不过……”他声音更低下去,“府里采买的老仆,每日天擦黑从角门溜出来,去东市买药。药包我瞅过,多是些安神静气的寻常货。”
装病,历史轨迹没变。
刘骏心里有了底。
暮色更沉。
司徒府角门吱呀一声,开了条缝。
一个佝偻身影闪出来,左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