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约,似乎有无数道扭曲的黑烟,挣扎着升向墨色的天穹。
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,一股混合着焦糊、烟尘、还有某种令人作呕的……类似烤炙皮肉的怪异气味,正随着夜风,丝丝缕缕地飘荡过来。
寒风卷过空旷的营地,吹得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,也带来了更加清晰的焦臭味。
刘骏站在自己的小破帐篷前,一动不动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联军大营喧嚣的丝竹声、哄笑声、醉醺醺的劝酒声……不时钻进刘骏耳中,显得无比刺耳和荒诞。
他慢慢抬起手,指腹捏着鼻尖,似乎想将那随风飘来的恶臭彻底抹去。
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,让他醒时已成曲中人。
董卓终是迁都了。
神都洛阳……此刻,正被付之一炬!
“呵……”一声嗤笑,从刘骏喉咙深处挤出。
营中醉生梦死的诸侯们,可曾闻到这风中的焦臭?可曾看到那天边的血色?
他们以为打破虎牢,洛阳便唾手可得?
一群蠢货!
董卓这一把火,烧掉的岂止是宫室府库、富户民宅?他烧掉的是联军继续西进的所有可能。
几十万张嘴,日后吃什么?喝什么?
难道啃洛阳的焦炭瓦砾?
坚壁清野,真毒啊。
如此釜底抽薪,十八路诸侯讨董终成笑话。至此,大汉最后的争权夺利遮羞布被狠狠扯下。
不对!难道联军中豪杰无数,没人想到这点?
故意的!他们故作姿态,欲战又止。眼睁睁坐等汉室蒙尘,说白了无非是为了日后取而代之。
百姓枉死,士卒死伤万千,他们不在乎。要的只是将董卓钉死在逆贼的耻辱柱上,顺带拉大汉去死!
人命只是筹码。
刘骏强行压下心中寒意,牙关紧咬,腮帮的肌肉绷出硬棱。
他转身,大步走回帐篷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那片糜烂的喧嚣和远方无声燃烧的地狱。
帐篷里一片昏暗。
刘骏没有点灯,直接盘膝坐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进入内视状态。
精神力沉入身体内部,细致地扫描过每一寸筋骨血肉。
断裂的肋骨缝隙早已被新生的骨质填满,比原先更加紧密坚韧。
胸前的淤痕彻底消失,皮肤下肌肉纤维似乎也经过微调,蕴含着更强的爆发力。
身体,在精神力的引导下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强、更韧。
这是他在这个吃人乱世唯一的本钱,唯一的依靠。
刘骏心里略过天数念头:讨董“闹剧”即将给束,眼下该如何自处?
联军的崩溃就在眼前。接下来是什么?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