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早正大位!」
「勿辞天下,早正大位!」
十里连营,数万人同声。
声浪滚过巴公原,像是把丹水上映著的月亮都震颤。
萧弈本想去接,可他没经验,回忆著郭威当年的反应,觉乎不该太主动。
只见阎晋卿仍跪伏在那,连连叩首,身侧,李昉抬手,悄悄推了他一把。
阎晋卿身形踉跄,顺势向前一扑,至了萧弈面前高举黄袍。
萧弈看著他,蓦然想起初见阎晋卿时的光景,当时他不过史府一名卑微奴仆,悠悠十年光阴,阎晋卿也是亲眼看著他一路走来。
「陛……陛下。」
萧弈一动不动。
他任由阎晋卿双手颤抖著,将那一袭赭黄披在他肩头。
黄袍压上身的一瞬间,只觉沉重。
仿佛它不是几匹布,而是江山社稷,殷殷众望。
萧弈低头望著肩头的织金盘龙,叹了一口气。
这一叹,并非虚伪表演,而是叹担上的重担再也不能卸下去了。
此时,他才想起,其实可以三辞三让的。
厉色叱退是一让,众将叩头固请是再让,待有人以死相逼三让而后受。一套礼仪演完,君臣两便,可落个「不」的干净名声。
可这数十年乱世,唱了一出又一出,骗青史?骗自己吗?
倒不如坦坦荡荡受了。
篡位者需遮遮掩掩。
今夜,他却不是篡的周室社稷。
他是来担天下的。
萧弈没有去解那龙袍,而是当著满帐将士,将肩头拢了拢。
站起。
挺拔身姿昂然而立。
俯仰天地之间,无愧于心。
开口,吐出六个字,也吐出了胸中块垒与志气。
「这担子,我接了。」
此刻,他脑子里实实在在想的是接担子,而不是坐位置。
从今往后,天下但凡有百姓冻馁,便是他负百姓;若有三军暴骨,是他负三军;若是中原再乱,是他负中原。
是非成败,万万人的因果报应,他担了。
只这六个字,没有别的约法三章,惺惺作态。
大丈夫生于乱世,挺身而出,以重整河山、还天下太平为己任而已。
「陛下!」
阎晋卿热泪纵横,再次拜倒,重重叩首。
「臣必万死追随陛下!」
「万岁!」
「万岁!」
欢呼暴起,军中跪伏了一片。
山呼万岁之声久久不散。
末了,李昉带著幕府僚佐、记室、参军等文班,捧起拟就的即位仪注与告天册文,安排坛制、方位、燔柴、太牢等礼制。
萧弈再无推托,下令道:「明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