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官吏十数人,自称奉新君之命,前来宣旨,向王上剖白误会,乞请罢兵休战,勿使生灵涂炭。」
一问姓名,却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。
萧弈见都不见。
「让他回去告诉赵匡胤,废话少说,他若有本事便称帝自立,我敬他是条汉子。」
话虽如此,他心里清楚,眼下这时局,赵匡胤没有称帝的本钱。
赵匡胤之倚仗,不过是禁军之强,然矫诏擅权,名分未正,外有天下藩镇环伺,内有百官军民侧目,若敢在大战之前披上黄袍,天下共击。
那,自己呢?
反正是敢的。
四月初六,大军休整完毕,继续开拔。
过长子,穿长平,当夜驻在高平。
此处是上党高地南缘最后一片大原,此处又名巴公原。
南出泽州,便是天井关。
天井关关踞太行绝顶,关南的羊肠阪一盘一曲地盘下山去,直抵怀、孟。
过了孟州,渡黄河,就是开封。
萧弈立马原上,南望太行群峰,如一道苍黑的长城,横在天际。
一旦翻过去,就再没有回头的路。
简单来说,再往前就仗了,会忙起来。
诸将大概也反应过来,天下藩镇在这时候能表态支持南伐的,基本都是对河东有好感。甚至,支不支持都无关紧要了,这一仗只要他们坐看河东军与禁军决胜便可。
于是,似乎有火苗开始在人心底点燃起来。
连营十里,夜深千帐灯。
是夜,营地里的刁斗声间隙,总能听到窃窃私语,是各营将士三三两两聚在火堆旁,压著嗓子争红耳赤,声音很细,像是丹水的涓涓细流。
萧弈很快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,连辎重营推车的老卒都把头发梳整。
火苗一著,人心像烧开的水一般沸腾。
巡完大营,萧弈独坐帐中,忽听溥前来求见。
入帐来,王溥不谈粮草,不议军务,只道:「请王上摒闭随从。」
「好,你们下去。」
王溥神色郑重,一揖到地,道:「王上,臣观军心浮动。将士私下聚议,字字句句,都是劝进。」
闻言,萧弈微微一叹。
他稍作沉吟,没有遮掩,坦然问道:「兄以为,我当天子如何?」
王溥似没料到他如此坦荡,反倒怔了一瞬。
随即,神色愈发凝重,声音也沉了下来,道:「王上传檄天下,历数赵匡胤之罪,身受两朝深恩,不思报效,反挟幼主、盗国柄。王上仗义兴师,天下云集响应,所凭者『大义』二字而已。可我这几日在营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