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?若如诸位之议,专务固守,纵耶律璟从容收合部伍,布列营垒,诸州皆成坚壁,再欲进取,必死伤百倍,何况一旦入冬,塞北苦寒,转输、缮甲、养士之费数倍于夏秋,旷日以待,坐令虏势日盛,非收复旧疆之计。故而,臣以为兵贵神速,当速与虏决一死战!」「好!」
郭荣抚掌激赞,径直表态。
萧弈也暗暗点头。
但殿内的气氛却凝重了起来。
王朴脸色骤变,再次出列,道:「不可,恃胜轻进,仓促决战,太冒险了,晋帝前车之鉴未远。胜则矣,万一有不妥,数年经略,尽付流水啊!恳请陛下三思!」
满殿文武尽皆屏息。
郭荣面色微沉问道:「魏王、赵王、萧留守,你们以为如何?」
符彦卿缓缓道:「老臣以为,当慎重。」
「陛下神武冠世,攻睡王如击小儿。」萧思温道:「老臣以为,当决一死战。」
萧弈想了想,道:「臣谨听圣裁。」
「再议吧。」
军议散场,众人尽数告退。
出了大殿,萧弈站在台基上望了一眼幽州,忽听身后有人唤他。
「萧郎留步。」
转身,见是王朴,笑意温和,只是笑容透著几分憔悴。
「恭喜萧郎再立盖世奇功,名震北疆啊。」
「文伯兄居中运筹、决胜千里,方是此番北伐幕后首功之人。」
王朴摆了摆手,道:「眼下尚有杂务需即刻处置,待晚间诸事了结,我欲备薄酒一席,与萧郎小酌闲谈不知萧郎可愿赏脸?」
萧弈知道,王朴是想说服他一起劝郭荣罢了急于决战的念头,稳扎稳打。
不知不觉中,他已是在朝中话语权极重的人物了。
「文伯兄相邀,岂敢推辞?」
「好,那便晚些再会了。」
「不醉不归。」
当夜,萧弈安顿妥当营务,忍著困意不睡,静候王朴邀约。
天色愈暗,却始终未见来人相请。
一直到帐外更鼓敲了两响,时至亥时,他终究不耐,招过帐外守卫。
「你去问问王枢密……」
忽然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「王上,出事了!方才王枢密清点仓廪时呕血昏厥,陛下已亲往探视!」
闻言,萧弈怔了怔,想到今日相见时王朴的脸色,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一阵夜风吹来,吹得人背脊发寒。
才七月末,幽州竟已是深秋气象。
他转过头,帐外的槐树被寒风吹落了最后一片凋零的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