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令,麾下士卒们迅速收拢阵型。
巨盾层层叠叠构筑起竖墙,长槊自缝隙探出,如林密布。
一百步、五十步————
「轰!」
又是轰然巨响。
率先冲锋的沙陀骑锋踏入陷阱,一连串的火药接连爆炸,烈焰带著铁片四散飞溅。
敌军前排战马受惊,人立而起,疯狂嘶鸣,乱冲。
后续铁骑惯性已成,如山洪奔涌根本无法勒马,依旧顶著烈焰,狠狠撞上盾墙。
「稳住!」
将士的呐喊瞬间被金铁交鸣、人马嘶吼彻底吞没。
己方士卒身形不如沙陀力士魁梧,唯一的优势是久经操练、令行禁止。
他们肩背相抵,脚掌死死抠住结冰地面,依靠严密阵形硬扛重骑冲撞。
「嘭!」
猛烈撞击,盾墙震颤。
不少盾牌被撞碎,前排士卒骨裂之声清晰可闻。
然而,却无一人后退半步。
不少兵士被战马撞飞,重重摔落在冰原之上,痛苦地浑身抽搐,却只有压抑的闷哼,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嚎叫,以免扰乱同袍心神。
后方的同袍迅速将伤员抬下去抢救,默默填补阵型。
这种沉默,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,不断刺向敌兵的心里。
之后是一波又一波的重骑轮番驰突。
如同狂浪反复拍打堤岸,堤岸却岿然不动。
萧弈始终驻马于大纛之下,挺拔的身形如同一面更招摇的旗帜。
他任由一波波敌兵向他冲锋,也看清了他们的绝望。
沙陀骑兵们原本笃定只需一轮冲锋便可碾碎眼前孱弱的南军,然而,几波负重冲撞,孱弱的南军却还屹立在那里,让人怀疑也许这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。
怀疑产生恐惧。
恐惧开始在强壮的沙陀骑兵中蔓延。
萧弈察觉到伪汉士卒的战意悄然动摇了。
「沙陀的勇士们!」
张元徽目眦欲裂,催马向前,亲自压阵,大喝道:「今夜死战,进则生、退则死,破敌阵,太原可安,河东可存!杀!」
有铁骑再度狠狠杀来。
然而,这一次,已有部分人驻足不前,勒缰徘徊。
萧弈知敌军心生怯意,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,沉声下令。
「全军突击!」
「杀!杀!」
盾墙动了。
步卒向前压,依旧保持著整齐的阵列。
同时,两翼骑兵向外展开,迂回包抄,马步军向著疲敝的敌军主力发起了总攻。
「杀!」
一声嘶哑而高亢的喊杀划破天际。
萧弈目光看去,见到郑栓策马狂奔在最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