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否……让我看看那块玉佩?”
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上的雨滴滑落声。
贝贝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有探究,有犹豫,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疼痛?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:“这玉佩是你亲娘留给你的。”如果莹莹手中也有一块,如果她们真的是……
她解开领口的盘扣,从衣襟内里摸出那根红绳,将玉佩取了下来。玉佩通体温润,半块蟠龙纹样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青白色,断口处因常年摩挲而变得圆滑,像是被岁月打磨过无数次。
齐啸云接过玉佩的刹那,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翻过玉佩背面,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贝”字——是莫隆当年亲手所刻,用的是他独有的篆法,那个“贝”字下方有一笔微微上挑,像是一尾灵动的鱼。
齐啸云记得清清楚楚。莹莹那块刻的是“莹”,同样的篆法,同样的上挑笔锋。他曾在无数个陪莹莹温书的午后,看她将那半块玉佩拿在手里把玩,那上挑的一笔,莹莹总说像在笑。
而眼前这块——“贝”。
齐啸云将玉佩合在掌心,闭了闭眼。
“齐少爷?”贝贝的声音带着疑惑。
他睁开眼,将玉佩递还给她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阿贝姑娘的绣品确实出色,齐氏下个月有一批出口南洋的绣品订单,若姑娘有兴趣,三日后可来商行详谈。”
这便是在下逐客令了。
贝贝接过玉佩重新戴好,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:“齐少爷,您相信缘分吗?”
齐啸云一怔。
“我养母说,当年在码头捡到我的时候,我脖子上就挂着这块玉佩,用一块襁褓裹着,里面还有一张红纸,写着我的生辰。”贝贝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子水乡女子特有的坦荡,“如果这玉佩真与莫家有关,那该见的人,迟早会见到。只是——”
她终于回过头来,那双与莹莹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里,盛着一种爽朗而坚定的光:“我不愿因为一块玉佩,就被卷进不属于我的故事里。养父还病着,我得先顾眼前的日子。”
说完,她推门而去,月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齐啸云独自坐在茶室里,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。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在贫民窟那个昏暗的屋子里,八岁的莹莹仰着脸问他:“齐哥哥,你会一直护着我吗?”
他说:“会。”
可今日,他差点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话——他想问贝贝:“你这些年,过得好不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