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腹上一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绣花针磨出来的。
“阿贝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贝贝忽然觉得这个叫莫莹莹的女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,像是春日午后照进窗棂的一束光,不刺眼,却暖融融的。
“你也是来参展的?”贝贝问。
“不是,我陪……”莫莹莹顿了顿,目光微微一闪,“陪一位世交的兄长来的,他在前头谈事情,我随便走走。没想到一眼就被你的绣品吸引过来了。”
“世交兄长”四个字让贝贝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。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莫莹莹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阿贝姑娘,我能冒昧问一句吗,你的水波针,是跟谁学的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贝贝犹豫了一瞬。她想起养母临终前的话——“阿贝,你出去之后,别跟人说你的身世。娘不知道你亲生爹娘是谁,但能把你放在码头,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娘只盼你平安。”
“家里长辈。”贝贝含糊道。
莫莹莹没有追问。她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贝贝的领口处。那里,一根细细的红绳若隐若现。
莫莹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那种红绳。那是莫家旧物——当年母亲给双胞胎女儿系玉佩用的,是莫家特有的丝绳编法,用三股红丝缠金线,中间打一个如意结。她自己的玉佩上,也系着同样的红绳。
“阿贝姑娘,我……”莫莹莹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干,“我能看看你的……”
“莹莹!”
一个男声从廊外传来,打断了莫莹莹的话。两人同时转头,齐啸云站在廊下台阶处,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给他的轮廓镶上一道淡金色的边。他的目光先落在莫莹莹脸上,然后转向贝贝,微微一顿。
“啸云哥。”莫莹莹退后半步,迅速恢复了温婉从容的神色,“我给你介绍,这位是阿贝姑娘,那幅《水乡晨雾》就是她绣的。”
齐啸云点头:“刚才看过了,很好。”
他的语气客气而疏淡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从贝贝脸上掠过,在她颈间那根红绳处停了一瞬。
贝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端着杯子微微侧了侧身:“二位聊,我先回去了,下午还有几拨客人要看绣品。”
“阿贝姑娘。”莫莹莹叫住她,笑容温和,“博览会结束前,我还能来找你说话吗?”
贝贝看着她,心里那股亲切感又涌上来。她点了点头:“当然。”
她转身离去,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,蓝布棉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。
莫莹莹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