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后来嫁人了,空着。你可以住。一个月两块银元,包一顿午饭。你给我绣东西,按件算钱。怎么样?"
贝贝没有犹豫:"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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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这样在沪上安下了脚。
阁楼很小,斜顶,窗户对着一条窄巷。白天阳光从瓦片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。晚上能听见隔壁人家炒菜的声音、巷子里猫叫的声音、远处电车驶过的"叮当"声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点一盏油灯,坐在窗前绣。手指在丝线间穿梭,像鱼在水里游。她绣得快,但每一针都稳。方老板对质量要求极严——针脚不匀的、线头没藏好的、颜色配错的,一律退回重绣。贝贝从来没有被退回过。
一个月后,方老板给她涨了工钱。
又过了一个月,城隍庙附近的另一家绣坊的老板娘来找她,想挖她过去,开价翻倍。贝贝拒绝了。方老板没有加价留她,只是点了点头,说:"你是个明白人。"
贝贝确实明白。她来沪上不只是为了绣花。她把绣品卖出去,是为了赚钱给养父治病。但她把玉佩藏在身上,是为了另一件事——找人。
她开始留意沪上的消息。
她听方老板和客人聊天——方老板的绣坊不只是卖绣品,还是消息集散地。来买绣品的人三教九流都有:富商的姨太太、洋行的买办、报社的记者、戏园子的名角。她们坐在店里喝茶,聊东家长西家短,聊谁家的老爷又娶了小、谁家的少爷去了洋留学、谁家的老爷被抓了。
贝贝在角落里绣花,耳朵竖着。
她听到过"莫家"这个名字。
是在一个下午。一个穿紫旗袍的女人来取绣品,和方老板喝茶闲聊。女人说:"你听说了吗?赵司令最近在查莫家的旧案。"
方老板的声音:"莫家?那个莫隆?"
"对。说是找到了当年的卷宗,有些证据是假的。"
"假的?那莫隆岂不是——"
"嘘。"女人压低了声音,"别乱说。赵司令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后面的话贝贝没听清。她们换了个话题。但"莫隆"这两个字,像一根针,扎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那天晚上,她坐在阁楼的窗前,从衣襟里取出那块玉佩。月光下,"莫隆赠女"四个字清清楚楚。
莫隆。莫隆。莫隆。
她把玉佩贴在胸口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她不知道莫隆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。她不知道那个"莫"字是不是她的根。但她知道——她要找到答案。
不是为了玉佩。不是为了家产。是为了那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