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隔着一张绣架,隔着半块玉佩,隔着十八年的光阴。
"你昨天掉了团扇。"贝贝说。
莹莹笑了。笑的时候眼角弯弯的,和贝贝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"我吓到了。"
"我也是。"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莹莹从旗袍内袋里掏出那根红绳,把半块玉佩放在绣架的边缘。羊脂白玉,半片莲花,断口参差,和贝贝脖子上那块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
贝贝伸手解开自己的红绳,把玉佩取下来,放在莹莹那半块旁边。
两片莲花合在一起,变成了一朵完整的莲花。断口处像被刀切过一样,纹路完全吻合,玉色从浅到深过渡自然,像一朵真的莲花从中间长开。
莹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"姐姐。"她说。
这一个字像一根针,扎进贝贝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哽住了。
"你叫我什么?"
"姐姐。"莹莹又说了一次,声音里带着哭腔,"林姨说,你是姐姐,我是妹妹。姐姐叫贝贝,妹妹叫莹莹。我找了你十八年。"
贝贝的眼泪也掉下来了。她伸手握住那块完整的玉佩,又握住莹莹的手。
两只手叠在一起,一样大小,一样温度,一样在发抖。
"我叫莫阿贝。"贝贝说,声音沙哑,"在莫家村长大。养父姓莫,养母也姓莫。他们对我很好。我——我不知道我有妹妹。"
"我知道你。"莹莹擦了擦眼泪,"林姨给我看过你的小衣服,你满月的时候穿过的。还有一张画像——不对,不是画像,是一幅绣品。莫家当年请人绣的,两个婴儿并排躺在莲花座上,一个穿红肚兜,一个穿绿肚兜。你是红的,我是绿的。"
贝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莲花座。红肚兜。绿肚兜。这些碎片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拼在一起,拼出一个她从来不知道的画面——她曾经有过一个妹妹。她们一起出生,一起躺在莲花座上,然后被分开,一个去了江南水乡,一个留在沪上贫民窟。
"林姨还说什么了?"贝贝问。
莹莹犹豫了一下。
"她说乳娘抱走你的时候,你还在吃奶。乳娘说你夭折了,但我一直不信。"她看着贝贝,"林姨说你胸口有一块胎记,形状像一片柳叶——"
贝贝拉开衣领,露出左胸口。锁骨下方一寸,一片淡青色的胎记,形状确实像一片柳叶。
莹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她伸手摸了摸那片胎记,手指在发抖。
"是柳叶。林姨说对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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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翠端着两杯茶进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