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仰起满是泪水的脸,那双被泪水冲刷得更加明亮、却也更加破碎的眼眸,死死地锁住林深平静的脸:
“是你!是你让我的系统产生了这些‘错误’!是你让我这个‘概念’,开始像个‘人类’一样‘痛苦’!‘困惑’!‘失控’!”
“所以,告诉我!林深!你告诉我!”
她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,混合着泪水、混乱、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、近乎绝望的期盼:
“对你而言,我是什么?”
“是需要被‘清理’的‘异常概念’?是潜在的‘威胁’?是‘观察’的‘样本’?”
“还是……还是说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,但她强迫自己,用尽最后一丝“存在”的力气,将那句在她逻辑中矛盾到极致、却又在情感洪流中自然而然浮现的话,说了出来:
“……我可以,‘爱’你吗?”
“作为一个‘概念’,一个‘怪物’,一个本不该拥有这种‘错误’的存在的我……”
“……可以,以‘三鹰朝’这个身份,这个让我痛苦又让我能站在你面前的‘人类外壳’……”
“……可以,‘爱’你吗?”
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。风吹过废墟,卷起细小的沙尘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三鹰站在林深面前,仰着脸,等待着。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释放和逻辑冲突而微微摇晃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但她的目光,却前所未有的清晰、执着、甚至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祈求,紧紧地、紧紧地抓着林深。
她将一切摊开了。她的本质,她的混乱,她的痛苦,她无法理解的“爱”,她所有的脆弱与不堪,毫无保留地,呈现在这个她唯一无法解析、却又唯一渴望得到“定义”的存在面前。
这是一场废墟中的告解,一次概念对规则的质问,一个非人存在对另一个非人存在发起的、最深刻、也最危险的灵魂拷问。
林深沉默地站在她面前,黑色的眼眸静静地倒映着她泪流满面、却执着等待的脸。
风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废墟,一片死寂。
只有少女压抑的、破碎的抽泣声,在风中轻轻回荡。